她眼底的疏离和防备是那样清晰,柳千珏忍了又忍才没当场发作出来。
等她一走,门口的人也就散的差不多,哪来的都准备回哪去,可偏偏嘉安郡主没什么眼色,直接往枪口上撞,还在不依不饶的拖着柳千珏∶“柳千珏,你今日抗旨不遵,本郡主若真的告到皇上那儿,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表姑,你可莫要再说了!”朔风三两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一个孩子竟比多吃了几年米的郡主更加明事理,只见她对着柳千珏微微欠身,声音小却掷地有声∶“柳将军不必把表姑的话放在心上。我方才瞧见明喻歌已经回来了,你快去看看她受伤了没有,我们就不叨扰了。”
紧赶慢赶的说完这句话,朔风就用尽全身的力气拉着嘉安不管不顾的往马车上走。
“放肆!朔风!你竟然敢管本郡主的事!”嘉安头脑不清醒,还妄想挣脱出来。
不料一旁的跟来的嬷嬷也半哄着道∶“今日天色已晚,郡主又生了这样大的气,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先回去。”
被好几个人推搡着上了马车,嘉安觉得脸上没面子,屁股刚挨着凳子就要起身。
谁料朔风面色一沉,稚嫩的脸上沾染几分警告∶“嘉安郡主,你好好动动脑子!如今朝堂上,咱们能指望的将军还有第二个吗?父皇平日里怎么说的?天下未定,切不可伤了臣子的心。”
她说着就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盯着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的嘉安∶“如今你用一道令牌就想令柳千珏就范,不称心就威胁他要告诉父皇,你若真说了,父皇该如何自处?”
一个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誓言,一个是平定天下大乱的将军,他站在谁那一边都不合适。
说的话她也不想再说,嘉安不是傻子,若是听到这里还是听不懂,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表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眼看着宫门就要关了,朔风冷冷的扔下这句话,转身下了马车,独留嘉安和嬷嬷大眼瞪小眼的在马车上愣怔了好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嬷嬷都忍不住晃动两下胳膊松松劲儿,嘉安郡主终于开了尊口∶“回府!”
闻言,嬷嬷明显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碰——”的一声,盛满冷酒的玉杯眨眼的功夫就在姜宴州手中四分五裂。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面色无恙,语气听起来却能让人跟着打寒颤。
堂下站着复命的不是别人正是送明喻歌回来的郑焕,听着公子冷沁沁的声音,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把头压的更低∶“属下已经找人打听过,皇上还未应下。”
顿了顿,他接着道∶“据属下所知,嘉安郡主属意柳大人良久,皇上本想等他这次大胜归来就赐婚,没想到柳大人先一步磕头求他迎娶明姑娘……”
他越说声音越小,不为别的,只为姜宴州愈发寒冷的眼神让他说不下去。
“公子,既然皇上没有下旨赐婚,您还是有希望的。”郑焕比谁都清楚,姜宴州平日里看着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可是在明姑娘这件事情上,他是下足了心。
没想到只晚了一步,被那人差一点儿捷足先登。
闻言,姜宴州挑了挑眉毛,掌心运功,刹那间,玉杯碎片已然变成一堆粉末∶“准备好朝服,明日我要进宫面圣。”
夜已深,天上只有几颗不怎么亮堂的星星挂着,月亮不知何时躲了起来,正厅只有一只蜡烛燃着,跳动的烛心越在男人脸上,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郑焕点点头应下∶“是。属下知道了。”
翌日清晨,天还不亮,姜府的马车就吱呀吱呀的上了路。街上摊贩还未出摊,人烟稀少,姜宴州挑起窗帘一角,一双狭长的眉眼盯着不知关门了多久的包子铺看了良久,一直到消失在视野中。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外,郑焕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可偏偏不能乱看乱动,急的他浑身是汗。
“李公公,皇上不会生气了吧?怎么这么久了,完全没有动静?”郑焕问的人是从小就伺候皇上的李公公,大内总管,老狐狸一个。
李公公无论时候时候都是笑语延延,眼睛一说话就眯成缝∶“放心吧,姜大人此事办的漂亮,皇上心里清楚着呢,不会有事的。”
正说着,颠内突然传出一声玉器碎裂之音,惊的郑焕差点儿从地上蹦起来∶“怎么回事?公子把皇上惹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