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说没有便没有吧。”景筱知晓明喻歌是个嘴硬的,不会轻易松口,转而把参汤往她手边推了推∶“我知道近来小姐都睡不好,这参汤里加了神医走之前留下的药方子,说是能让小姐睡个整觉。”
闻言,明喻歌才低头看了眼冒出阵阵药香的瓷碗。
景筱见她半天未有动作,以为她是嫌弃味道难闻,无法下咽,便想着起身寻两块怡糖来去去苦气,没想到她刚起身,就被明喻歌说出口的话定在原地。
“等我回来再喝。”明喻歌一边说一边走到梨花木的桌子前,拿起贺礼盒子揣在怀里,轻声道。
景筱眼神一动,却并未多言,只毕恭毕敬的问她要不要准备马车。
“不用了。”明喻歌想都没想的拒绝道。柳府用车是要登记造册的,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摸清楚她的意思以后,景筱心中了然,二话不说从柜子里找了件最不起眼的水灰色外衫替明喻歌换上,又默不作声的带着人从侧门出去。
不过二人都没想到的是,离开侧门还没走两步,一抬眼,三步之外的地方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赶车的车夫再熟悉不过了,不时郑焕又是谁?
瞧着他闭目养神的样子,想来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明喻歌心中一惊,姜宴州真真是神算子,竟能算到她不乘马车出门!
“明姑娘,您来了。”郑焕再二人只有一步之遥时猛的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一点儿也看不出疲态,他说话时不动声色的撇了一眼跟在明喻歌身后的景筱,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有些话不用说,双方已经心知肚明,明喻歌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敷衍两句就上了马车。
“那封信是你送来的?”不知景筱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了一句。
郑焕也不跟她藏着掖着,直接大方承认∶“是。”
“咻——”的一声,一个匕首堪堪略过他的侧脸划过去,郑焕反应迅速的侧身躲过,下一刻,他站定在地,隔着马匹盯着罪魁祸首——景筱。
景筱冷冷和他对视∶“送信就动点儿脑子,这次看在你曾经救过我的份上便饶你一命,若再没分寸伤了小姐,我不会放过你。”
语毕,景筱脚下运力,带起些微尘土,随后她便稳稳落座在赶车位置的另一边。
郑焕挑了挑眉,重新上车,收起绳落,马蹄哒哒哒的跑起来。
“景筱姑娘对明姑娘可真是忠心耿耿。”郑焕似笑非笑的撇了身边人一眼,倒也没追究她方才的一刀。
旁人的景筱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薄唇微启∶“你也不赖,姜大人的话,郑焕大哥还敢不听?咱们都是为着自己主子办事,主子高兴咱们才算有用,不是吗?”
眼下天色已晚,只有零星的几颗星星挂在天上,一闪一闪,又被月光映衬的没了光泽。
郑焕显然不敢苟同景筱的歪理,他装似无意的说道∶“我瞧着明姑娘对景筱姑娘是极好的,景筱姑娘受伤,明姑娘也是处处护着,眼泪都不知道掉了几箩筐,若是明姑娘知道你只把她当做主子,怕是要伤心了。”
话音刚落,郑焕就说不出话了,因为景筱已然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不过也没用力,只是堪堪握着,警告他∶“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
顿了顿,她眼睛突然一紧,微微松开手,眯着眼睛∶“你受伤了?”
他脖子上明显多了一圈红手印,不过……郑焕武功高强,怎么会被人轻易握住命门?还是说……景筱心里一惊,脱口而出∶“是姜大人?”
“不止你一人警告我这次做事鲁莽了。”郑焕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依旧不慌不忙的赶路∶“放心吧,没人敢慢待明姑娘,除非不要命了。”
突然,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道∶“此事就不要与明姑娘多嘴提了。”
“切,本就是你做错了。”景筱颓然的放下手,嘴却还是硬的不行,冷哼一声,却不再多言。
马车迎着月光走了半个时辰以后,终于在一处宅子处缓缓停下。
“明姑娘,咱们到了。”郑焕掀开帘子叫了一声。
随后三人一起进了院子,郑焕把明喻歌送到姜宴州在的卧房以后,便拉着景筱在外头侯着。
“姜府什么时候搬到这里了?”景筱没来过这个地方,一时间有些愣怔。
郑焕一边给她斟满茶水,一边柔声道∶“早就置办下了。”
瞧着他也不愿意多说的模样,景筱也识趣儿的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