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简端着茶盏,循着记忆里的窄路,走向那棵绽满花朵的梨树。
孩童的欢笑声夹杂着朗朗的书声,渺远而又清晰。
花瓣落在了她的发梢与肩头,透过葱郁的枝桠,她瞧见了两道矮小且模糊的身影。
唐简敛眸瞧着澄澈的茶汤。
幻境渐渐倾塌,清冷明亮的圆月露出了出来。
那伏树奋力摇曳的身影和树下仰望的人,都不见了。
一片冷蓝中,唐笙睁开了眼睛。
她不知此刻伸出何处,身体轻飘飘的,好似漂浮在半空中,又像是沉溺在深水里。
耳畔有声响,近似仪器的滴答声音,又像是声音尖细者的低语。
追随冷蓝的光晕,唐笙的眼睛一片刺痛,久而久之视野里就只剩下了一片白茫。
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她听到了朦胧的人声。
“昏睡太久了,醒不过来了么?”
“在心口开这样大的口子,还没立即缝合创口,这不是疯了么?这怎么能医好病?”
“横竖都是死,这不是没法子了么。”
“陛下那呢?”
“醒了,但也咯血了。”
“这几日的大雪并非吉兆啊,方将军已连夜回京,以备不测了。”
“这都什么事啊……”
“怕是要变天了。”
……
换做从前,唐笙定会疾速奔到秦玅观的病她前,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而今,唐笙只能念着她的名字,沉入白茫。
秦玅观一睁开眼,各地要紧的塘报和唐笙命悬一线的消息就都灌进了耳中。
发自内心的疲惫吞噬了她,思绪不自觉的放空,回神时榻边已摆上了蒸腾着热气的药汤。
旁人都以为秦玅观正谋划着问鼎天下的大计,只有她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想。
一道石青色的身影压了下来,秦玅观眼睫轻颤,仍是一言不发。
探望唐笙归来的执一道人收拢宽袖,一枚一枚摘下秦玅观面上扎着的长针。
衣袖摆动带出的微风第四回掠过鼻尖,秦玅观终于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