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就里地看着那盘素衣,“这是什么?”、
萧勖风尘仆仆一路赶来,周身冻得冰凉,惨白的脸上只有眼角疤痕被他揉得红。
“沄,你们都下去吧。”
沄瞥了面色失常的萧勖一眼,领着侍女们纷纷撤下。
“阿姊。”他唤了一声,又没了下文。
萧瑜把怀里的汤婆塞给他,反被他攥住手。
她脸色一沉,低斥道:“撒手!”
“阿姊,若是楚覃……死了,你会怎么做?”
顷刻间萧瑜失了挣扎的力道,无法理解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萧勖露出带血的獠牙,痛快道:“楚覃死了。”
案上的缟素在烛影里出柔和的白光。
她知道萧济不会放过楚覃,她知道楚覃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楚覃回来之后,势必有一场腥风血雨……
她对楚覃负伤的消息将信将疑,她什么都想过,唯独那个念头一浮出水面,便会被她深深按入底下,见不得光。
楚覃怎么会死呢?
她不是行伍之人,但她见过楚覃腰间捅了个手腕粗的血窟窿,至今也不过是横亘在腹上的一条疤痕。
仅此而已。
萧瑜维持着面沉似水,一以贯之地沉稳道:“消息可靠吗?”
萧勖看着她满是破绽的神色,反问道:“你希望他死吗?”
萧瑜唇齿半张,眼中是摇摇欲坠的惶恐。
她竟会为了旁人惶恐。
萧勖期盼的目光跌在火盆里,烧成了一截截死灰。
她再也无法心无旁骛地杀伐果断了。
“阿姊,”他叹息一声,替她说出那句话,“你不希望他死。”
萧瑜的目光轻轻一动,没有反驳。
半晌,她风牛马不相及地掷地有声:“月桂,是我的孩子。”
萧勖怔然:“什么……”
“月桂是我的孩子,不是任何人的傀儡,”萧瑜一扫颓势,反客为主握住他的肩头,蛊惑般低声道:“勖儿,帮我,我只有你了。”
萧勖眼见她在倏忽间重振旗鼓,改弦易辙,仿佛看到从前一次次挡在面前的身影。
月光是杀不死的。
肩头痛意掺杂着甘之如饴的麻木,萧勖似笑非笑地重复着:“阿姊,你只有我了?”
她的嘴角泛起苦笑,说不清是怜惜还是自嘲,叹声道:“是,我只有你了。”
他们都心知肚明。
他们都一样残忍。
冰凉的脸颊蹭在她的掌心,萧勖心死般闭上眼。
“好,我帮你。”
第127章清算
两日后,郢都城门下。
“所有人,下车!”守卫抽出车夫手里的通行令,挥手大声呵斥着。
车夫胡须拉碴,弓背与守卫持平,两手不住地交握着,讪讪笑道:“哎,车里是我家老爷,受了风寒,见不得风,您通融通融。”
周边的守卫不约而同地投来视线,那守卫僵立片刻把手令还回去,语气缓和不少:“不是咱们当差的不通融,实在是上头的命令,敢有不遵者就是抄家灭族的重罪,老爷也体恤体恤……”
他话音未落,抬眼在那算不得奢华的车驾上瞟了两眼,车帘紧紧闭着,一丝风也别想透进去。
郢都是一国之都,能坐着车驾来往的皆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一时不敢用强,只好上报。
都城尹早被萧济换上了自己人,这段时日莫说是底下的守卫,就是层层往上的官员,没有一个敢擅离职守找不见人。
不出半刻,城尹在守卫的簇拥下前来交涉,车夫憨厚老实地冲他笑了笑,笑出城尹一身冷汗。
这、这不是大王身边的都统大将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