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接受楚慎战死,却接受不了楚慎成了极域的第一杀手,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笑得浑身颤抖,雨水模糊的眼中是濒临崩溃的绝望。
赤幽的嘲讽没有断过。
而楚慎在沉默了好久之后,才终于鼓足了勇气走向瞿渚清。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楚慎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要淹没在大雨里。
瞿渚清仰着头,明明痛不欲生,却仍旧摆出桀骜难驯的模样:“知道啊,浊镇。”
他咬着牙,声音透着恨。
“所以我才会来啊。”瞿渚清仰着头,死死盯住楚慎的眼,“我来看看,我哥用命守护过的地方!”
瞿渚清试图从楚慎的反应中找到些许破绽。
但楚慎却只是在大雨中矗立。
仿佛连情绪的波动都难有。
可无人知晓楚慎背向身后的手,已经紧攥到指节白,压抑不住的抖。
楚慎轻眨眼帘,大雨掩盖了他的泪痕。
他没有想到,自己长庚的身份,原来已经被瞿渚清知晓……
楚慎进入暗网以来,从未以真面目识人,执行的也都是这辈子都不会被公开的绝密任务。
随着【长庚】葬身浊镇,他的过去,也本该被一并埋葬,再无人会知晓。
但偏偏瞿渚清却还是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楚慎说得淡漠,就连赤幽也看不出他眼底的动容,“十年前他们逃不掉,你就逃得掉么。”
赤幽的笑不适时的在一旁响起。
仿佛在附和楚慎的话。
可瞿渚清却只是在这大雨之中,看向一旁山崖上那片被不断冲刷的白骨。
联合徽章的光芒被雨水暗淡了光芒,却仍旧依稀可辨形状。
瞿渚清的目光透过雨幕。
落在其上。
“为什么不来。”他声音带着恨,目光从白骨移向实验室洞口,最后落到楚慎身上,“这片他们用鲜血浇灌的土地,你们怎么敢如此践踏啊……”
瞿渚清所指模糊。
但楚慎听懂了。
曾经的楚慎,就如同曝尸于此的那森森白骨,是瞿渚清心头的信仰,是他眼里难灭的光。
可现在以极域第一杀手的身份站在这里的楚慎,瞿渚清甚至不敢认。
赤幽满意的看着瞿渚清崩溃的模样,挥了挥手:“带走!”
几个异化者走上前,粗暴的将瞿渚清从地上拽了起来。
瞿渚清没有反抗,他自始至终都只是将目光死死锁定在楚慎的身上。
那目光犹如淬了毒,带上刻骨的恨意。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弱期盼。
盼一句解释。
盼一个苦衷。
只要楚慎肯开口,他什么都全盘接受。
然而楚慎却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模糊了他的视野,也完美掩盖了他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看着瞿渚清的身影消失在实验室幽深的入口。
那抹笔挺的身姿最终是被黑暗吞噬。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紧绷的身体才微不可察的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