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算了?
祁同伟继续说道:“您和吴老师做了几十年夫妻,有些事情看法不一样,很正常。”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家里的事,关上门,怎么都好说。”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高育良台阶,也点明了问题的本质——这是你们的家事,不要拿到外面来。
高育良听懂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学生,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这个祁同伟,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提点,需要他平衡各方关系才能上位的毛头小子了。
他的格局,他的心胸,甚至他的手腕,都已经远远出了自己的想象。
高育良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里,有羞愧,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好,好……”
他喃喃道。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
从省委大楼出来,已经是傍晚。
祁同伟开着车,汇入京州拥挤的晚高峰车流。
车窗外,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
他刚刚在汉东的权力中心,完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逆转,将赵东来拉了下来。
以后汉东公安系统里面就不会再有人跟他反着来。
可他的心里,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空旷。
车子,驶入月映湾。
独栋的二层小楼,安静地伫立在夜色里。
他停好车,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
冰冷,且寂静。
全世界,仿佛都没有了声音。
祁同伟站在玄关,没有开灯,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以前回来到这里,那个女人,总会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迎出来,笑着帮他脱下外套,接过公文包。
然后,一桌温热的饭菜,就已经摆好。
那是一种他曾经唾手可得,却从未真正珍惜过的温暖。
而现在。
却只剩下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