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康近日在律所遇到的委屈、气恼,对同事不敢表达,在李勤这再忍不住。
他眼眶微红,“嫂子,好多人觉得我们做律师的就是拿着法律武器敛财的屠夫,认为我们只会按分钟计时收费,将胜诉率明码标价,把正义变成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奢侈品。他们叫骂着拿棍子砸我们老大
的头,对他脸上流下的血冷漠嘲讽,讥嘲他是有钱人的走狗,狼心狗肺的东西怎么还会流血。他们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伤害的人根本不是这样!”
“赵客,赵客,他真的一直在为看不见的女人发声。”
震耳欲聋的声音落在寂静的长廊里,李勤的心脏还在狂热跳动。她长吁了三口气,压下积郁闷燥的酸楚,四肢百骸沸腾火热的鲜血,轻敲了三下门,指节扣在门板发出闷闷响动。
门的隔音很好,她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动静,门也没有要开的迹象,旁边电子显示屏上写着“请勿打扰”,电子铃声也没有唤起任何的回应。
她抬手,又咚咚咚敲了三下。
“嫂子,我们老大什么也没做错,你找到他……不要怪他。”
“你觉得我会去指责他?”李勤怔愣。
“不是不是。”小康连连摇头,“我只是怕……老大嘴毒,说话总吊儿郎当贱嗖嗖的,要是他装作若无其事地不跟你交底惹得你心烦,你多体谅体谅他。”
“我看得出来,人死了,即便老大没做错什么,但是一条命说没就没了……”
“他……很难受。”
李勤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成了冰碴,以至于每次呼吸嗓子都干疼得厉害。
“叮。”
她抬手把小康给的房卡按在门把,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酒气混杂着烟味飘过来,黑暗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她穿过漆黑,一眼看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坐着的黑暗影子,面对着窗外五光十色的灯光,指间夹着一簇猩红火光。
“现在过来干什么?”男人出声,喑哑低沉的嗓音刺痛李勤的耳膜。
“你不接我的电话,我只能来这里找你。”
“砰!”
从椅子上忽然站起的动作让赵客眼前一黑,跟着旁边的茶几碰倒,噼里啪啦的尖锐刺耳声音过后,房间只余一片死气沉沉的寂寥。
逆光的暗影里,李勤只听得到他沉重慌张的语气,“一一?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客,我们写在同一张户口本上,我连你在哪都不该知道吗?”
“不是。”他很快答。
李勤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只目光牢牢地望着他憔悴的身影,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他一米八八的高大身形,在此刻显得分外佝偻和狼狈。
只是半月不见,他似乎瘦了很多。
手指把身后的门关掉,很轻的“嗒”声,两人落入安静黑暗的空间里,空气在此凝滞,看不见的眼神如有实质地穿过漆黑落在彼此的身上。
赵客的脑袋昏沉,站起的步伐都不稳,落在门口的目光却那样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