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提醒,他怕是能待到天亮。
“我,走了?”池栖雁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无意识地瘪了瘪嘴。
北泗抬手刮蹭过他的软脸,另一只手捏住他的指尖,道:“明日就能见,好好休息。”
手中触感有些不同,他话一顿,抬起池栖雁的手,对方的指尖有些灰灰的,道:“怎么不小心把手弄脏了……”
“你的书架有点脏。”池栖雁微皱眉,对这个房间很不满意,趁势道:“这的环境不好,能换个房间吗?”
正好,能离开这个布了天罗地网的房间。
北泗抹掉他手中灰尘的动作顿住,眼神落在书架处,道:“昨日我已清理过。”
按理说,不会有灰尘。
池栖雁微微愣住,快步走到那书架处,只有那处有灰尘,就像是有人用脏手触碰留下的痕迹。
他将手放在那处灰尘处,刚好能做出打开书的动作,书口处微微分开一条小缝。
里面,有东西。
池栖雁手僵住,他现在应该做的事就是将这些灰尘抹去,不至于让北泗看出异样。
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他甚至没来不及收回手,背后人就贴了过来。
“怎么了?”北泗下巴贴着他的脑袋,视线落在书上。
池栖雁手下意识捏紧,迅速找出理由,道:“这些书很久没翻了,大概是我翻书不小心沾到的。”
必须冷静,还没搞清楚里头是什么东西。
没准是这个房间之前的主人留下的。
行事切忌自乱阵脚。
他镇定地就要将书重新塞回去,却被一只手阻挡住了。
这只手骨节分明,轻轻地握住书脊。
小小的力道,池栖雁却不敢推开,睫毛微颤。
那只手将书拉进,就在快抵到眼前时,不再动了。
北泗眼尖地发现分叉的书口,扯唇道:“我来放。”
这里面夹着东西,既然放在他的房间,恐怕是给他的,若里头是关于他的事,恐是不好让栖栖看见。
栖栖貌似没看出异常。
池栖雁心里头不放心,不松手,道:“我来吧。”
北泗犹豫片刻,总不会出现什么差池,便松开手。
书一松,池栖雁就迫不及待地想塞回去。
突然,一张折叠的纸从书缝中轻飘飘地落下来,在空中飘了几下后,安静地落在地上。
白纸透出几道红迹,里头有字。
这明晃晃的东西贴在地上,谁也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池栖雁心脏一跳,率先蹲下身子,捡起这张纸。
弯腰的瞬间,他想通了。
这天罗地网根本就是障眼法,他的注意力被阵法吸引走,自会对别的事物注意力下降,容易忽视异常。
已经打扫干净的地方却异样地脏,引起怀疑,按北泗警惕的性子迟早会发现。
若他今日不在,北泗单独打开……什么狡辩的话语都无法及时说出口。
这张纸捏在手中,如烫手山芋。
正常人定会好奇地打开。
池栖雁定定地看着这张纸。
若他不打开,在北泗心中便会落下怀疑,可若是打开,里面的内容他无法保证,后果……他无法想象。
他极快地看了眼北泗,道:“我,打开了?”
北泗装作镇定地点头,他的考虑出于意料与池栖雁一致。
见此,池栖雁低头,顿了一秒,像是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迅速打开了纸。
赤红色的朱砂充斥人眼。
池栖雁呼吸凝滞一秒,重新喘气。
值得庆幸的是没写关于身份的事,可他的心却一下沉底。
一个字铺满了整张纸,细闻之下,这红色字迹分明就不是朱砂,而是……人血。
上书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