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烁皱眉,下意识地看向梵樾,却见他神情同样冷沉。
日落月升,黑夜笼罩北境。
梵樾从偏殿走回寝殿,白烁已在院中等他。
下午梵樾为何突然消失在寝殿,谁都没有提起。
“你强留慕九在皓月殿,就是想从他身上找到机会入狐族,取聚妖幡?”
白烁单刀直入,梵樾没有否认。
“为何不阻止花红用这种方法入静幽山?”
“白烁,你既不愿做皓月殿的人,那我皓月殿的事,与你何干?”
“一个掏心掏肺护你左右,连命都可以为你舍弃的人,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你根本记不起的人?”
白烁愤怒无比,也不知是在替花红质问,还是在替自己问。
月下,梵樾却突然笑了,他薄唇微勾,声音凉而淡漠,俯视白烁。
“你在异王地宫,亲手送走那个连命都舍给你的人的时候,白烁,怎么不问问自己,绝不绝情,残不残忍?”
白烁怔住,眼眶一下就红了,浑身止不住地抖。
她的小徒弟,这世上唯一一个眼中只有她的人,湮灭在她手中。
最是熟悉的人,最能说出戳心窝子的话。
白烁抹了一下眼,转身就走。
梵樾神情冷沉,重重咳嗽几声,一口血从喉中沁出。
一只手撑上梵樾后背,一道浑厚妖力注入他体内。梵樾精神微振,稳住身形。
“我这妖力,虽比不上神力,不过今日喝了神酒,凑合着用吧。”花红揶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不必做到这一步。”梵樾转头,皱眉,眼底亦是不赞同。
“哟,这时候长嘴了,方才她问你,你怎么不说?”
“天火!”
“你如今神脉有损,强破静幽山结界,不是常媚的对手。妖皇之位,绝不能落于瑱宇之手。否则异城惨剧,会在整个妖界上演。”花红正色开口,“既然阻止不了你为了偏殿那姑娘入狐族夺聚妖幡,我当然只能帮你咯。明日一早就要启程去狐族,殿主,好生歇着吧。”
花红摆手,踏步欲走,身后,梵樾沉沉的声音响起。
“慕九一片赤子之心,若他来日得知真相,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