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死后,父亲和那边也没什么往来,乍看隔着一座山头,白天山也苍凉,更别提现在天黑了,更不方便。
女人哦了一声,“那改天吧。”
没人会约定改天是哪一天。
去镇上的路不远,下车后男人看庄加文低头看手机,似乎在等车,问了句:“还是一个人吗?”
庄加文嗯了一声。
父亲问:“你之前和我说,和你一起住的女人有个孩子……”
这些年互联网发达,村子里也不乏一些大逆不道的,每年都有人不做孝子和孝女。
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人也被迫接收一些信息,晚上在妻子的提示下恍然,想起当年庄加文难得和他吵架,说死也不会回来结婚的。
当时男人以为是孩子妈妈刚死,庄加文还在气头上,没想到数年过去,她真的没回来。
这次回来,也和死去的母亲有关。
庄加文失语,没多嘴问别的,只是回答:“不是她。”
男人松了口气,又听庄加文说:“可能过段时间就有人了。”
但她也不确定,重复道:“可能。”
她和故乡的联结是母亲,父亲更像是脚边的石子,小时候石子可以修路,大了以后石子硌脚。
有些路不是她想走的,她已经选好了。
她没有说别的,正好末班公交车来了,庄加文上车,没回头看一眼。*
接下来的几天,周思尔很配合治疗,乖顺得周希蓝都觉得不对劲。
女人私下问过周思茉,思尔是不是要去精神科看看。
周思茉把周希蓝带去了精神科,女人做心理测试题做得头昏眼花,连续好几天没提给周思尔介绍更好对象的事。
年尾事情很多,周思茉好不容易把和客户有关的礼单核对完,抬眼就看到睡醒的周思尔捧着手机笑。
“笑什么呢?”
周思尔急忙摘下耳机,“没什么。”
她每天在想什么周思茉哪能不知道,“肯定和庄加文有关。”
周思尔看了周思茉好几眼,听周思茉说:“妈妈不知道你们的计划。”
已经在三亚度假的老头老太太不知道周思尔发生了什么,周希蓝竭力维持家里的平和,但无论是周思茉,还是傅平烜,都难以和她交涉下去。
这两天膝盖好一些了的傅平烜接了新年的活动,似乎是和乐队有关的录制和采访,周希蓝不许他去,不知道闹到什么程度,昨天来的时候,周希蓝眼眶红了。
刚才周思尔和爸爸打了个视频电话,发现爸爸的录制又黄了。
男人脸上顶着好多指甲痕迹,谁看了都知道是家庭矛盾,这怎么能出现在台前。
父亲回了邻市的家,最近因为周思尔住院回到爸爸妈妈家的周希蓝不得不跟了回去。
年关将至,什么都很匆匆,家里一团糟,反而医院才是清净的地方。
周思尔哦了一声,她盯着自己腿上的石膏。
医生说她的骨裂不算严重,但石膏三周才可以拆,这还不到两星期,肯定没有拆的可能。
要去西北找人的确很不容易。都怪庄加文。
怎么老家在大西北,就不能周边吗?
周思尔每天给庄加文打电话烦她,庄加文的意思很明确,让她别过来给她添麻烦。
之前庄加文这么说周思尔会觉得她无情,现在庄加文这么说,周思尔知道。
对方是心疼自己。
应该的,但没必要。
周思尔对自己的身体很有数。
上次脑震荡也恢复得很好,这次也不是被汽车撞,区区电动车。
可能痛劲过去了,也可能是每天和庄加文发消息又打电话大大疗愈了心情,周思尔恨不得马上就走。
祝悦给她和钟语买的机票是后天飞的,和三亚一天。
明天拆石膏,后天办出院。太漫长了。
“我想改签了。”周思尔对姐姐说,“反正妈妈不在这里。”
这段时间周希蓝严防死守,本来想收走周思尔的手机,在周思茉的劝说下放弃。
周希蓝在的时候,周思尔只好假装自己在看电视剧。
实际电视演的什么都不知道,看男女主接吻下意识换成自己和庄加文。好想她。
想庄加文的亲吻、怀抱和手法。
自己来总是不一样。
“不要这么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