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连衣裙——那是她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正式衣服,袖口已经磨得起毛。她抱着刚刚收服不久的鬼斯通,蜷缩在座位里,既希望他看到自己,又害怕他看到自己。
心里是什么感觉?
骄傲。酸涩。
还有某种她当时还不懂,后来才明白那叫爱慕的情绪。
大木雪成是那时关都最耀眼的天才训练家,而她只是个性格孤僻、整天和幽灵系宝可梦混在一起的怪女孩。
是大木主动靠近她,在对战场上一次次击败她,又在结束后递给她伤药和能量方块。“你的战术很厉害,”他说,“只是太依赖幽灵系的诡变了,试试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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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是冷着脸赶他走,心里却盼着他明天再来。
后来……
后来他结婚了。
新娘不是她。是那个来自真新镇的温柔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会做很好吃的宝芙蕾,对所有人都友善得过分——包括对菊子。
婚礼那天,菊子没有去。她躲在紫苑塔的最高层,和耿鬼一起看了一整夜的月亮。耿鬼难得没有做鬼脸,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偶尔出低低的嗡鸣。
再后来,大木放下了精灵球,拿起了研究笔记。
他退出了训练家的前线,转向学术研究。快龙被传回了大木研究所后院,战斗护腕收进了抽屉深处。他不再提及“世界最强训练家”的梦想,转而谈论起“宝可梦与人类的共生关系”、“进化链的深层逻辑”。
在菊子看来,那是第二次背叛。
背叛了她的感情——虽然那份感情从未说出口。
也背叛了训练家的道路。
他明明拥有那样的天赋,却选择了安逸的研究生活。
“老了别变成大木老头那样。”这是她后来常挂在嘴边的话,对着年轻训练家们说,对着媒体说,对着所有人说,“要不断战斗才行。”
表面是勉励。
实则是讽刺。是宣泄。
是几十年都无法愈合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咳咳……”
菊子忽然咳嗽起来,苍老的身体在摇椅里蜷缩了一瞬。她用手捂住嘴,等咳嗽平息后,手心里多了几点暗红色的血丝。
她看了看,面无表情地用袖子擦去。
老了。
真的老了。
七十岁,身体像一台过度磨损的机器,每个关节都在下雨天酸痛,肺部有年轻时吸入太多雾霾留下的旧伤,眼睛也渐渐浑浊。但她的意志还没有老——或者说,那份积压了数十年的情绪,反而在衰老的躯体里酵得更加浓烈。
她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剪报上。
许白。
大木雪成的关门弟子。衣钵传人。挂在真新镇研究所名下的研究员。
多么相似的轨迹:天才少年,迅崛起,与传说宝可梦产生交集,被联盟高层看重……
但许白走得更远。
他不仅研究,还战斗;不仅战斗,还收服;不仅收服,还涉足那些连菊子都感到危险的领域——进化,z力量,甚至是神兽级别的博弈。
“你选了个好徒弟啊,雪成。”菊子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慨,“他比你更贪心。你要的只是知识,他要的是知识、力量、地位……全部。”
壁炉的火渐渐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