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初初闻言,心中那个猜测几乎得到了印证。
她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你呢?你想他死吗?”
尉迟薇似乎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苦涩与通透的弧度。
“我母亲只是一个无宠的妾侍,在这府里,我们母女能活着已是不易。他们争他们的,我争不过,也不想争。既然如此,他是死是活,于我而言,并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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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席初初看着她,知道从她这里暂时得不到更多关于凶手的确切信息了,但关于“赫连霁”真伪的疑云,却愈浓重。
这个尉迟薇,是个明白人,或许……日后能用得上。
席初初在尉迟府“巡查”了一圈,带着满腹的线索和即将升级的“真实之眼”回到住处。
推开门,现赫连霁正支着额头在窗边的小榻上小憩,双眸紧闭,呼吸均匀。
她的目光随即被旁边“豆腐”一样整齐叠放着的狐裘吸引。
走过去拿起来仔细一看,眼中不禁露出讶异。
之前开线的地方被用同色的丝线细细缝补,针脚缜密匀称,几乎看不出痕迹。
更让她惊喜的是,他在边角不起眼处,还用银线绣了一簇小小的、姿态傲然的小狼崽,为这件素色狐裘平添了几分雅致趣味。
之前穿着有些拖沓的下摆,也被巧妙地裁短并重新锁边,如今穿上身,竟是无比合体,仿佛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手还真是巧……”她低声赞叹,心中对他的认知又添了一笔。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对她用心了。
看着他安静沉睡的侧影,席初初玩心忽起。
她蹑手蹑脚地凑近,俯下身,仔细地盯着他蒙着白纱的脸,想看看他是否真的睡着了。
果然,没过多久,赫连霁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银辉色的眸子在近距离下,仿佛蕴藏着初融的雪水,清澈而带着一丝刚醒时的迷蒙,精准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窗外飘起了风雪,空气中除了雪的清凉,还有梅花的清香。
席初初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看着他那双映着自己小小倒影的眼睛,带着一丝调戏,轻声道:“你现在的眼睛里……有我。”
赫连霁似乎怔了一下,随即,那嘶哑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我……看得清了。”
他的视力在药物和治疗下,已经恢复了许多,虽不及常人,但近距离视物已无大碍。
席初初想起初遇时的场景,好奇地问:“当时,你又瞎又聋,什么都感知不到……是凭着一股什么样的毅力,抓住我的?”
赫连霁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那段彻底陷入黑暗与死寂的绝望时光。
那时的他的确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他的世界是全然的一片黑暗。
但是忽然那一日,他嗅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当时的他其实根本没有想起她是谁。
但身体的本能让他想要抓住她。
那是他在无边深渊中,感知到的唯一一丝……类似于“生机”或者“故旧”的牵引。
而正是当时那一抓,让他的命运改变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席初初,那双银眸一瞬不瞬,他本是一个极其内敛,甚至有些冰冷的人,不擅长表达感激之类柔软的情绪。
但此刻,他还是艰难地,一字一句地,给出了一个极其郑重的承诺。
“我……很感激你。而欠你的……我往后定会加倍还给你。”
席初初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分量,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好啊,那我可记着了。”
她直起身,转而说起正事:“今天尉迟举带我逛了整个尉迟府,我已经摸得差不多了。等找到那本真账册,还有王贲那些破事的证据,我们就可以拿着去告御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