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花形印记还在跳。
萧锦宁坐在窗边,指尖按着那处皮肤。温度不高,但脉动清晰,像是从体内深处传来的一声声敲击。她没动,也没说话,直到外头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是东宫的仪仗。
她起身,将袖中药囊系紧。昨夜烧掉的纸片早已化为灰烬,可那几个名字——淑妃、三皇子、五皇子——却比墨迹更深刻地留在她心里。现在,该查的是科举考场。
她走出门时,天刚亮。风从贡院方向吹来,带着纸墨与松烟的气息。今日是会试放榜前一日,主考官正在内帘封卷校对,所有考生答卷皆不得外传。她本不该进去。
但她有旨意。
御前女医奉命巡查考场防疫,因边关疫病传言未平,礼部不敢阻拦。她穿月白襦裙,间只别一根银簪,看上去只是来走个过场。
贡院大门紧闭,监考官列队迎候。她缓步穿过龙门,直入内帘。试卷堆在案上,按编号排列整齐。她不动声色翻看几份,笔迹工整,内容无异。
直到她抽出第三十七号卷。
这份策论写得中规中矩,可背面角落有一组云纹符号。线条细密,看似随意勾画,实则暗藏玄机。她一眼认出——那是三皇子私印上的蟠龙吐焰纹,但少了一道火焰弧线。
正是她昨夜在纸上画下的“假印”。
她指尖微收,将卷子折起,收入袖中。动作极轻,无人察觉。
屏风后传来脚步声。主考官来了。
此人面白无须,年约五旬,曾任国子监祭酒,素以清廉自居。他站在案前,目光扫过一众试卷,最后落在她身上。
“萧姑娘亲自前来,倒是少见。”
“职责所在。”她低头整理药囊,“近日湿气重,怕有人夹带潮物引病症。”
他说了句“有心”,便转身去查看其他卷宗。她垂眸,闭眼动“心镜通”。
这一次,念头来得极快。
【那份卷子……必须烧了。】
她睁开眼。主考官正低声吩咐身旁小吏:“把昨夜送来的炭炉抬进来,待会要焚些废纸。”
她不动声色退到角落,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是刚才那卷的复写稿。她轻轻唤出噬金蚁群,低声道:“寻源。”
蚁群爬上纸面,顺着墨迹缓缓爬行。这些虫子能辨香料,而五皇子惯用鹰纹熏油掺墨书写密信。不过片刻,它们集中在一处,开始啃咬。
纸背被咬穿一角,露出一道极细的火漆残痕——鹰双翼纹。五皇子府独有的标记。
证据确凿。
她将纸收回,立刻写下密笺,附上蚁群咬过的残角,交由随身侍女送出。不到半刻钟,门外鼓声骤响。
齐珩来了。
东宫仪仗破门而入,御林军列队压境。齐珩身穿玄色蟒袍,手持鎏金骨扇,咳嗽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全场肃静。
“奉陛下命,彻查今科舞弊。”
主考官脸色一变。“殿下此言何意?今科试题严密封存,阅卷尚未完成,何来舞弊?”
“是不是舞弊,看了再说。”齐珩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案上卷宗,“听说你们准备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