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得如同山涧最纯净的泉水,却又因为巨大的惊恐和慌乱,而盈满了泪水!
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一般,剧烈地颤抖着!
那双瞳孔中,倒映出的,不仅仅是对他身份的恐惧,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溺水之人般的绝望和无助!
她的整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哆嗦着,那副我见犹怜、脆弱到了极致的模样,瞬间击中了毛少峰内心深处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角落!
“对……对不起!对不起!领导!我……我不是故意的!”苏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她慌得手足无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蹲下身,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拭毛少峰裤腿上的水渍!
“我给您擦擦!我给您擦擦!”
“哎!别!”毛少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这大庭广众之下,让一个女学生蹲在地上给自己擦裤子,成何体统?!传出去,影响太坏了!
他强压下心头那点残存的不快和被烫到的不适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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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他摆了摆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苏米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你……你先起来。不用擦了。”
旁边学校的领导和工作人员,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切道:“毛秘书!您没事吧?烫着没有?快!快去医务室看看!”
“没事。小意外。”毛少峰恢复了往常那副沉稳的模样,再次对依旧僵在原地、吓得魂不守舍的苏米说道:“你先去吧。以后做事,小心点。”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长辈对待晚辈的温和。
苏米如蒙大赦,却又羞愧难当。
她含着泪,对着毛少峰和周围领导,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低着头,飞快地逃离了会议室。
她那纤细而微微颤抖的背影,深深地烙印在了毛少峰的脑海里。
那次意外的“泼水事件”之后,毛少峰并没有立刻就对苏米产生什么特别的想法。
他日理万机,这种小插曲,很快就被繁忙的工作淹没了。
直到不久后,在一次由省教育厅牵头、他代表省委办公厅出席协调的“贫困优秀大学生捐资助学专项会议”上,当工作人员将一份长长的、等待审核和最终敲定的受资助学生名单,放到他的面前时——
一个有些眼熟的名字,突然跳入了他的眼帘:苏米。
旁边还附有简单的基本信息:院系、专业、籍贯……以及申请理由:“父母离异,随母改嫁,家庭经济困难,难以支付学费……”
毛少峰拿着名单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眼前,立刻浮现出那个在会议室里,惊慌失措、泪眼汪汪的女学生的面孔。
原来她叫苏米。原来她的家境,竟是如此困难。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有一丝怜悯,有一丝好奇,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男人对漂亮柔弱女性本能的关注和……占有欲?
他抬起头,看似随意地向旁边教育厅的一位副厅长询问道:“这个苏米同学……情况核实过了吗?确实比较困难?”
副厅长连忙凑过来,看了一眼名单,恭敬地回答道:“哦,毛秘书,这个学生我们了解过,情况属实。是他们学院重点推荐的贫困生,成绩也很优秀。就是……家里确实没什么支持,听说……她母亲那边也挺难的。”
毛少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拿起笔,在苏米的名字旁边,轻轻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这个动作,看似微不足道,但在这种场合,却蕴含着巨大的分量!
它意味着,这个女孩的资助资格,得到了“上面”某种程度的“关注”和“确认”,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会议结束后,毛少峰甚至还“顺便”对教育厅的领导提了一句:“像苏米同学这样品学兼优、确实困难的学生,我们的资助政策,还是要适当倾斜,确保他们能安心完成学业。”
这句轻飘飘的“适当倾斜”,落在具体执行部门的耳中,无疑就是一道明确的指令!
很快,苏米不仅顺利拿到了最高档的助学金,甚至还被优先安排了一些相对轻松、报酬更高的校内勤工俭学岗位。
生活的重压,突然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缓解,这让苏米在感激涕零的同时,也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一切,似乎都与那次会议上的“意外”和那个看起来位高权重、却对她异常宽容的“毛秘书”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