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走,西边就是一个厨房一个杂货间,北边就是两间卧室,中间夹着一个称不上是客厅的客厅。
陆商衍从门缝里掏出挂在门後的钥匙,钥匙用绳子连着,也算好找。
打开门之後,里面还算干净,只是有黑溜溜的东西跑过去,他猜测应该是老鼠。
他一直交着水电费,家里通着电,就是灯泡不怎麽亮了,他今天忘了买,不过没事,以後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他的家。
他把手里的工具放在地上,转头看见裴予悯还在院子里踩着杂草打转呢,脸上布满了好奇。
活像他今天不是来打扫卫生的,而是在玩什麽荒野求生大冒险。
猝不及防的,手里被塞了一把铲子,还有一双手套:“上午先把草除了。”
院子不算大,但那个倒塌的葡萄架应该很耗费体力和时间:“我们找几个清洁工来吧?”
陆商衍摇头:“不行,翻修房子要花不少钱,还是能省就省吧。”
裴予悯看他已经蹲下身子拔草了,就学着他的样子去弄,和他以前在後花园帮他妈妈清理杂草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里的野草更难拔一点。
“你不是在小县城有一套房子吗?怎麽不先去那里打扫,那清理起来应该更简单,而且这样我们就不用住酒店了,不是更省钱吗?”
陆商衍看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房子的事?”
裴予悯以为这是他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当即有点心虚:“房産证复印件就在你的书包里,我无意间看到了。”
陆商衍又继续清理杂草了,不过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更像发泄:“房子已经卖了,现在不是我的,不用去打扫。”
“卖了?”裴予悯皱眉:“是因为你爸爸妈妈的事吗?”
陆商衍先是点头,随後又摇摇头:“他们死後没多久卖的。”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当时我太小,爸妈的房子落不到我身上,不知道大婶婶用了什麽办法,房子归她了,她嫌弃那房子晦气,因为我爸妈刚买完不就就去世了,所以她就直接把房子卖了。”
“但之後她不想一直养我,三婶婶在家也闹,两人达成共识一起把钱分了,一起养着我,当时二婶神没在家,没分成,回来折腾了好几天。”他擡起头,看了看这个破败的房子:“最後把这个老房子给她了。”
他眼睛亮的厉害,但这次是因为有泪。
他说完之後,还想假装轻松继续清理东西,可刚抓住杂草的根茎,就忍不住扭过头去,等再擡起头的时候,灰色上衣的袖口,有两团水渍。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这个老房子,和县里那套房不一样,那里我没住过,但这里是我爸妈生我养我的地方。”
“将来我的孩子出生後,得让他有个安稳的家,不管这个家到底怎样,最起码不会让他跟着我一起,被人赶来赶去的。”
“我现在买不起房,虽然租的起房子,但总归是不一样的,你能明白吗?”
裴予悯听得心里发酸,坐到他旁边擡头看天,最後还是没忍住,把脸埋在他另一只袖子上,同样留下两团水渍。
“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
陆商衍说:“我不确定二婶婶愿不愿意把房子还给我,但我想试一试。最起码我现在长大了,这房子一直荒废着,她也不会回来住,我住了她总不能把我赶出去。”
裴予悯又说:“不能这麽便宜她们,这些年你给她们的钱够多了,我帮你要回来!还有你爸妈之前那套房,我一起要回来。”
陆商衍贴着他,心情好了点:“那房子卖出去第二年就住人了,想要也要不回来了。而且,那套房子我也真的不想要。”
裴予悯问他:“你该不会真的相信她们说的那什麽晦气的胡话吧?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就得属于你!卖出去了就卖出去了,但钱总得给你吧!”
“让她们养你呢,结果一分钱不给你花,还整天问你要钱!”
“不是因为晦气,我不信这个,况且我永远不会觉得那里晦气。”陆商衍缓了缓,补充说:“不过我爸妈去世,确实和那套房子有关,他们在去那套房子的路上,被一个骑着摩托车醉酒的男人撞了,撞断了路边的栏杆,他们两人一起翻了过去,路旁边就是河。”
“平时也许没事,但当时刚下过半个月的雨,水位涨的厉害,他们掉进去之後,那个醉鬼昏倒在路边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就在警察局,我爸妈死了,但当时说是捞上来的时候还有气,但送到医院没多久,还是死了。”
裴予悯拧着眉:“只是溺水,有气怎麽救不活?”但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个落後的小城市,也许医疗条件并没有那麽。。。
他顿了顿,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可救上来还会呼吸,就算是普通人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也有很大几率能把人救活吧?医生再不专业也是医生吧,怎麽可能会死呢?”
“婶婶们这麽说的,当时我太小,没人愿意听我的话。”陆商衍长叹一口气:“我也搞不清状况,只知道我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有些东西,他不是没想过,但这麽多年过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麽。
他脸上带着泪痕,看着裴予悯一字一句的说:“而且,当年的事,我也是罪人之一,他们的死,有一大部分原因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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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裴予悯:商商宝贝,站到我身後![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