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当前状况及资源最优配置原则,”
“现对受限个体‘沈逸尘’,执行……处置方案。”
冰冷的宣判如同最终的法槌落下,敲碎了沈逸尘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处置?什么样的处置?像清除冗余数据一样将他格式化?还是如同对待赵辉意识中的“共生体”那般,进行无情的剥离与分解?在眼前这个绝对理性、已将林悦人性残响“清理”殆尽的“基石意志”面前,任何可能性都指向同一个终点——存在的终结。
他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撞上冰冷的黑色墙壁,退无可退。他看着那悬浮的、散着完美却令人窒息白光的棱柱,看着其中那再无任何个人痕迹的朦胧光影,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口鼻。
“基石意志”没有给他任何挣扎或辩驳的时间。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带着明确禁锢意图的白光,自棱柱中射出,并非笼罩他的全身,而是精准地锁定了他额头正中,仿佛第三只冰冷的眼睛。
沈逸尘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瞬间侵入!不是扫描时的全面探查,而是更具侵略性的、针对他意识活动本身的……冻结!
他的思维如同被急降温的液体,迅变得粘稠、迟滞。想要呼喊的念头卡在意识的半途,想要反抗的冲动凝固在神经末梢。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感正在被剥离,被压缩,被塞进一个无形的、无比狭窄的囚笼之中。外界的光线、声音、甚至“基石”那庞大的力量波动,都迅变得遥远、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不断加码的毛玻璃。
他能看到那悬浮的棱柱,能看到平台上依旧昏迷的赵辉,但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变成了无声的、与他无关的静物画。
这就是处置?不是消灭,而是……永恒的静滞?将他变成一个还有感知、却无法思考、无法行动、被活埋在意念棺材里的……活死人?
一股比死亡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最后的意识碎片。他试图凝聚起对父亲的回忆,对林悦的愧疚,对“引路人”的复杂情绪……任何能证明他“存在”过的东西,来对抗这无边的虚无化进程。
然而,这一切努力在“基石意志”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他的意识视野越来越窄,最后凝固的影像,是那“基石”棱柱稳定散着的、没有丝毫动摇的纯白之光。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与死寂。
沈逸尘的身体依旧靠着墙壁站立,双眼圆睁,却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博物馆里精心保养的蜡像。他的时间,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半球形空间内,只剩下“基石”棱柱稳定的运行嗡鸣,以及平台上赵辉均匀的呼吸声。
“对受限个体‘沈逸尘’处置执行完毕:意识静滞场已生成并维持。”
“状态:稳定。资源消耗:可持续。”
“潜在风险:已隔离。”
“基石意志”空灵的声音汇报着结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常规的系统维护。它的“目光”从沈逸尘的静滞体上移开,再次投向整个空间,投向更广阔的设施,乃至……设施之外。
“全局状态持续监控中……”
“检测到‘守护者’势力正尝试突破第三层物理隔离屏障。”
“设施结构失稳率:持续上升,预计小时后达到临界点。”
“高优先级威胁目标‘引路人’:最后关联坐标信号微弱,动向未知,威胁模型重新计算中……”
“附属生命体‘赵辉’:深度修复进程稳定,预计苏醒时间:未知。”
它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海量信息,基于最优化的算法和“基石”协议,评估着每一个变量的权重和风险。沈逸尘的静滞,只是无数待处理事项中,一个已经被妥善解决的小项目。
时间在绝对的理性运作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一天。
“基石意志”的监控网络,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与设施内任何已知能量频率都截然不同的……波动。
这波动并非来自“守护者”的定向爆破,也不是设施结构坍塌的能量逸散,更不是“沉默哨兵”那古老脉动的余韵。它更加……“精巧”,带着一种非自然的、仿佛经过精心调制的“和谐”感,正从设施的上层区域,沿着某种非官方的、未被记录的路径,如同渗透的水银般,向着“基石”所在的深层区域……缓缓靠近。
“警报:检测到未知能量渗透。”
“频率分析:与数据库内‘引路人’部分已知技术特征存在吻合度。”
“渗透路径:非常规,疑似利用预设后门或结构裂缝。”
“目标指向:高度疑似本控制区。”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高。”
“基石意志”瞬间提升了警戒级别。棱柱体的白光微微流转加,整个半球形空间的能量场变得更加凝实,无形的防御壁垒被悄然强化。它并没有主动出击的协议,它的核心是“稳定”与“守护”,但对于明确的威胁,它拥有绝对的自卫和清除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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渗透的能量波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它没有强行突破“基石”布下的层层防御,而是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如同拥有钥匙般,绕过了大部分警戒节点,最终,抵达了那扇通往这个半球形空间的、需要沈逸尘瞳孔和基因密码的厚重合金闸门之外。
闸门,纹丝未动。
但那股渗透的能量,却开始如同拥有生命般,在闸门外侧的金属表面上“勾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