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谁,你真的知道你是谁吗?”他朝我走来一步,直直盯着我。
吕双贤他们当即往後强拉铁链,他身子踉跄了下,却笑道:“月家这些仇怨压根不属于你,看着你卷入其中,你可知道我有多高兴?”
“过来!”一个暗人厉骂。
他忽的伸手指我,那两个拉着他右臂的暗人竟差点摔倒。
他激动喝道:“月家的人死得惨,可死得痛快,你知道我辈受了多大苦难麽!”
那些暗人齐齐拉扯,这些铁链对他却竟似无用。
他上前一步:“他们落的那个下场死有馀辜,我辈之罪却因你一人而起!数千年的灭火雷雨啊,就因你一人!”
我胸口的暖玉如若无存,四肢都在发寒,杨修夷抱住我,我尽量抑制手脚的发颤,腰背挺得笔直。
“庄先生究竟是什麽人。”邓和问道。
“人?”铁面男子讥笑,“他是疯子,一个魔!”他继续看着我,“你在害怕,对不对?我尝试去过很多次你的梦境,只恨不能让你的浊气彻底噬坏你!”
“我家少夫人如何害了你们一族?”
铁面男子没有理他,对我大笑:“你在害怕,你竟这麽怕我,哈哈哈!”
邓和重复道:“我家少夫人如何害了你们一族!”
“你活不了了。”铁面男人戚笑,森寒聚回眼中,“我们所受之罪你会还上的,你一魂飞魄散,白悉就会癫狂,到时候死的人就更多了,“他怒声道,“都会还上的,给我们赔罪!”
杨修夷一顿,邓和也是,连同卿萝一起沉声道:“白悉?”
铁面男子忽的往前冲来,猛然拍在晶壁上,吓得不少人惊呼出声,往後退去。
他恶狠狠的瞪着我:“我诅咒你,你活着一日就将受苦一日!夜夜噩梦缠身,生不如死!”
更多的暗人从门外跑来,将他往後拉去。
他挣扎着去抓晶壁:“你死後人间会回到初序,你月家所做不过徒劳,你此生的苦全是白受,你死前会不得安宁!你会尝上远大于我的痛苦!”
归海钉打入他的四肢,他疯狂挣脱着,被往门外拖去,激动叫道:“你所爱之人都会惨死,同你的爹娘一样!他们会死的比我们更惨!”
声音渐远,回音也消散了。
我怔怔看着他离开的房门,手脚仍一片冰寒。
杨修夷垂首在我额侧轻吻:“别放心上,我很快回来。”
他松开抱着我的胳膊,起身对唐芊她们道:“照顾好初九。”
“是。”
他大步离开,走得匆匆。
唐芊和玉弓跪坐下来,伸手挽我,轻声道:“少夫人。”
“小姐,那人胡言乱语,就是个疯子,别理他。”
“我没事。”我道。
想了想,我爬起身朝门外走去。
“小姐!”
她们就要跟来,我道:“别跟来,我很快回来。”
牢房阴暗干燥,别厅过去是长排的铁栅栏,卿萝托腮蹲在地上,听到我的脚步声,擡眉看了我一眼。
我走过去和她蹲在一起。
“昨天帮你逃了次,今天我就被绑来干这事了。”她没好气的嘀咕,“你看看那人对你多大的恨,得亏他认得出谁真谁假,不然我就代你受死了。”
“以後不会这样了。”我道,“我会跟杨修夷说的。”
“谁还跟你以後,我晚上就走,我们好聚好散。”
我看向对面的铁笼,顿了顿,问道:“白悉是谁。”
她侧过头,讶异:“你不知道?”
我摇摇头。
“其他人不认识白悉真人就算了,你怎麽会也不认识。”她微靠向身後白墙,和我一同望着对面铁笼,“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同我说过他,那个时候他就名扬四海了。据传他一直隐居昆仑东南的巽蒙山中,不问世事,动不动便七八十年不出山门一步。听过他的都说他低调神秘,我倒觉得他古怪诡僻,他脾气暴躁,不喜出门,虽早已有了成仙之姿,可就是不愿登立仙门。凭他的资历,当个宗主或自立宗门都没问题,却在阆风宗门里当了个挂名长老。现在应该还是吧,但他很少出来,阆风宗门里的许多人估计都不知道他是谁。可你和他们不同,你身後可是望云山和杨家啊。”
“昆仑的人,我认识的不多。”我沉眉道,“难怪乘宜宗门的洄卿长老会死活不说庄先生的事,原来白悉真人和庄先生是一夥的。”
“一夥?”卿萝侧头看着我,“初九,你方才应是没听明白,白悉真人就是庄先生啊。”
“他们是一个人?”
“是他。”她肯定道,“提及白悉真人,便有一件事不得不提,我父亲之所以同我说起他就是因为这事。那时我父亲一个徒弟走火入魔,没多久便死了,我父亲亲手葬了他,下山的路上就说起一些有名的人物。白悉真人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八九百年前,他一夜之间青丝化为白发,修为尽毁。可他非但一点痛惜悲愤之意都没有,相反,当年阆风老宗主升仙後,新宗主继任时派六个仙师去请他赴宴,被脾气暴躁性情冷僻的他怒轰了出来。可在修为尽毁後,他却各处云游,拜访各大宗派,开设讲座,吟风赏月,逍遥惬意了近八十多年,才重新归隐。鹤发童颜之人世上不乏,可白悉真人那一头白发,真的是故事颇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