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府的月亮门后,有一口枯井。
这是小翠告诉杨蜜的秘密——井底有条暗道,直通凌退思的书房。
当年她父亲就是从这里偷听,才惹来杀身之祸。
三更时分,杨蜜扮作送夜宵的丫鬟,提着食盒走到井边。
确认四下无人,她掀开伪装的石板,钻进地道。
地道狭窄潮湿,弥漫着霉味。
她屏息前行,指尖在石壁上轻轻敲击——这是小翠教的暗号节奏,用来分辨岔路。
半炷香后,前方透出微光。
她凑近石缝,看到书房里的景象。
凌退思背对着她,正对着墙上一幅巨大的地图沉思。
地图标注的不是山川城池,而是一个复杂的机关图——中央位置赫然写着“荆州府衙”。
“大人。”管家推门进来,“万家来人了。”
“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万震山的心腹,一个独眼汉子。
他递上一封信:“我家老爷说,三日后子时,在府衙后园会面。钟前辈已经找到‘血祭’之法,需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
杨蜜心头一凛。
血祭?童男童女?
“知道了。”凌退思接过信,语气平静,“告诉万震山,我要的东西必须到手。至于那些孩子……做得干净些。”
独眼汉子退下。
凌退思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抚过荆州府衙的位置,喃喃自语:“《武经总要》……得此书者得天下。萧衍,你藏了四百年,该重见天日了。”
萧衍?梁武帝的名字。
杨蜜屏住呼吸,继续听。
“霜华那丫头……”凌退思忽然叹了口气,“可惜了。若不是她撞破密室,也不至于……”
他转身,走向书架,按下机关。
书架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杨蜜心脏狂跳——小翠说凌霜华被软禁,难道就在下面?
她等凌退思下去后,悄悄推开暗门,跟了下去。
阶梯尽头是一间石室。
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她,坐在石凳上,正对着一面铜镜梳头。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回头——
杨蜜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左边容颜绝美,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右边却……布满狰狞的疤痕,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腐蚀了。
“谁?”凌霜华声音嘶哑。
“路过的人。”杨蜜压低声音,“丁典让我来找你。”
这个名字像魔咒。
凌霜华浑身一震,手中的梳子掉在地上:“他……他还活着?”
“活着,但被关在荆州大牢。”杨蜜走近,“他想救你出去。”
“出不去的。”凌霜华惨笑,指了指脸上的伤,“父亲给我下了‘蚀骨蛊’,离开这间石室百步,蛊虫就会作,把我啃成一具白骨。”
蛊虫!
杨蜜想起湖心岛的毒虫,想起陈玄的猜测——凌退思果然和苗疆有关系。
“《武经总要》到底是什么?”她问。
凌霜华眼神变得恐惧:“那不是武功秘籍……是……是禁忌之书。父亲说,书里记载的不是练功法门,是……‘造神’之法。”
“造神?”
“把活人炼成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怪物。”凌霜华颤抖,“四百年前,梁武帝想造一支神兵,统一天下。但实验失败,那些‘神兵’失去理智,反噬其主……萧衍把这一切都记录在那本书里,连同失败的配方一起埋了。”
杨蜜背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