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艾熙与白月魁出现在灯塔外的高空之时。
灯塔,航行总控室。
“总指挥,c扇区高空侦测雷达,捕捉到无法解析的异常信号点。”
一名技术员的声音刺破了引擎的规律低鸣,声线绷紧,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
镜南从引擎参数界面抬起头,那张永远刻着冷静的脸,线条绷紧了几分。
“说清楚。”
作为灯塔的航行总指挥,任何“异常”都是她神经末梢的警铃。在这座悬空的孤城,一个微小的错误就意味着数万人的死亡。
“信号特征稳定,非已知飞行器,非气象现象。”技术员死死盯着屏幕,汗水从额角渗出。
“它的轨迹……不,它没有轨迹。”
“它就在那里,悬停着,平稳得像一个……活物。”
“一个有理智的活物。”
“理智”这个词,像一根冰针,扎进镜南的神经。
“放大影像,启动最高级别算法增强。”
命令被迅执行。
处理后的图像投上主屏幕的瞬间,总控室里所有的声音都死了。
通讯声、键盘敲击声、人的呼吸声,全部消失。
只剩下服务器散热风扇单调的嗡鸣,将这片死寂无限放大。
屏幕上,是两个紧紧相依的人形轮廓。
其中一个,背后舒展着一对巨大、圣洁,绝对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的……
纯白羽翼。
“天……”
一名年轻的值班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尖叫冲出喉咙。
那是什么?
镜南的手指攥紧了操作台的冰冷边缘,金属的寒意强行命令她混乱的思绪回归。
这个被玛娜生态统治的世界,除了灯塔,还有什么能自由翱翔于万米高空?
不,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错的。
灯塔依靠旧世界的反重力引擎。
而那个存在……它只是扇动翅膀,就轻描淡写地悬停在那里。
引力仿佛只是一个可以被它随意修改的参数。
一种被更高等存在俯瞰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渺小感,攥住了室内所有人的心脏。
“立即接通城主室。”镜南的声音干,但命令依旧清晰,“最高紧急通讯!”
城主室。
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生命维持系统运作的微弱电流声。
这就是查尔斯如今世界的全部。
荷光者梵律跪坐在他的轮椅边,用镊子为他清理右臂断口处的血肉。
这位曾经的光影会新主,如今半个身子都嵌在臃肿的生命维持舱里。
左臂齐肘而断。
空洞的右眼窝是一个永不结痂的伤疤,无声诉说着兽化马克留下的“馈赠”。
他没死,也没彻底变成怪物。
他被卡在了人和“肉土”之间,不上不下。
“梵律……”查尔斯喉咙里挤出枯叶摩擦般的沙哑。
“我在,城主大人。”梵律柔声回应。
“告诉我……外面的世界……还在吗?”
查尔斯每天醒来都要问一遍。
这不是寻求答案,而是一个仪式,用以确认他自己还“存在”。
梵律正准备用光影之主的名义给予他虚无的安慰,一道刺耳的通讯请求撕裂了这病态的宁静。
“查尔斯!紧急情况!”
是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