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拒绝吻
傍晚,冯绮南送徐应北下楼,小区前的那片空地永远拥有附近最亮的一盏路灯。
走前,徐应北还在担忧她身体:“身体不好就少抽点烟吧。”
“我需要缓解压力,”冯绮南笑笑,“不用管我,镇长先生,周一的转让手续就拜托你了。”
徐应北纠正:“是副镇长。”
“好的副镇长,快走吧。”
见冯绮南催促,徐应北欲言又止,只好转身上车。
他的私车是黑色的,国産货,新能源,车身比普通的汽车还要长一点。九成的黑色中有少量的银点缀。
在黑夜里,这两种颜色同时发着光。
一种踏实的,如同一颗锋利的石子丢进良夜,砸到土堆里,一声“沉闷”的,哑了火的光。
徐应北的车窗摇下来,他晚饭时没喝酒,担心起喝了许多的冯绮南:“睡前记得喝蜂蜜水。”
冯绮南没有回应,而是呆呆地盯着他的车,记忆深处的一个开关被打开了。
良久,一个带有肯定意味的疑问句划破了时间的缝隙,把他们带回了两年前的一个深夜。
“徐应北,你有没有来过京北?”
冯绮南两年前刚刚升职,隔断的合租房到期,便搬到离市中心二十公里的郊外去住了。
大开间,有单独的洗手间和厨房,她在京北的小窝终于越来越像样。
那天深夜,冯绮南从庆功宴上打包了一堆剩菜回来,经过小区门口时,发现了一辆外地车牌的车停在那儿。因为是老家的车牌,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加长的车身,融入进黑里的银。
冯绮南不由去想,这辆车沉稳的气质倒是和某个人很般配。
她那时也像现在这样站在车窗前,呆呆地思考着,因为喝过酒的缘故,思绪又被线缠住。
徐应北上次就这样坐在驾驶座吗?
就这样隔着黑黑的车窗看着她吗?
为什麽不下车呢?
为什麽呢?
线重新绕到这个问题上,那个人终于下车了。
“去过,”徐应北盯着她的眼睛,“很多次。”
春天的风很温柔,如同徐应北骨节分明的手,但略过还是会带有凉意,和他的手掌形成不怎麽平衡的配合。
徐应北俯身下来,明晃晃的路灯照得冯绮南睁不开眼睛。
方才那个草莓味的吻,或许在这一刻应该完成。但冯绮南後退一步,拒绝了。
-
次日冯绮南难得睡了个舒适的懒觉,起床已经是中午。
客厅的餐桌上有李小萍留给她的早饭和农场钥匙。
周末的时候炸鸡店会比往常忙。冯诠双休,也跟着去店里帮忙,因此家里空荡荡,只有饭桌上的一碗凉豆花。
冯绮南打开微波炉加热早饭,机器运作的嗡嗡声充斥在屋内,站在厨房的窗户前,正好一眼看到楼下,那盏最亮的灯已经休息了。
昨天夜里,她在灯下拒绝了徐应北的那一吻。
说来,冯绮南也很佩服自己的意志力,即便是在酒後也能够绝对压制的冲动。毕竟,不馋徐应北的身子,是她绝对的谎言。
吃完早饭,冯绮南在洗手间里开着排风扇和窗户抽烟,手机收到徐应北的讯息,说是晚上不忙可以一起去周城的夜市,周末是最热闹的时候。
冯绮南没回。吃饱喝足,冯绮南翻出家里的旧自行车去了趟农场。农场的位置比较偏,离镇中心骑车大约二十分钟。
到了目的地,冯绮南才知道自己没带瓶水来是多麽的愚蠢。这附近根本没超市。
许是上天听到她的碎碎念,那辆银黑色的车从狭窄的单行道上减速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