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断裂的楼梯处,沈疏微伏在地上,抬袖掩住口鼻,刺鼻的烟味熏得她眼泪直下。看着四面火光冲天,竟找不出一条生路来,沈疏微苦中作乐露出个无奈笑意。好歹这一世她救了二哥,救了沈家,若燕儿能成功逃出,大哥也有救了,她也不算重活这一遭。就是阿漾,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还有她救下的那个病秧子,要是她在这没了,只怕她头七没过就要被二哥扫地出门。伏在炙烫的楼梯上,沈疏微呼吸渐渐急促,眼前景象开始模糊。“又弄得这般狼狈,小姐。”轻飘飘的叹息声自头顶响起。沈疏微挣扎着抬起头,朦胧瞧见一张轻微扭曲的清隽容颜,火光映在他漆黑眸底,他似是弯了弯眸子。她是快不行了吗?竟然开始产生幻觉了,这么大的火景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赵韫低头看着沈疏微唇瓣动了动似要说话,弯腰正欲听听她要说些什么,不想她头一歪昏了过去。赵韫挑了下眉。真是脆弱啊小姐。冰凉指尖触上温热跳动的脖颈,感受着指尖下脉搏有力地跳动,赵韫眯起眸子,片刻后猝然一笑,弯腰将人抱起来。帷帽被他盖在沈疏微脸上,抱着人一路往上走。迎面袭来一个刺客,手中刀光直冲面门。赵韫抬眸扫了他一眼,身形一侧避开砍来的刀身,抬手掐住他脖颈,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弯了弯唇角。一声轻响,刺客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垂落。赵韫松开手,看着他撞翻栏杆摔进一楼的火海里,被大火吞噬的一干二净,抬手在沈疏微袖子上擦了擦。乘风这会也寻来,面上溅着血迹,眼底战意酣畅。赵韫看了他一眼,“人呢?”乘风眨了眨眼睛,说相声似的语调极快,“世子说的是太子么?属下已经把人救下了,这会估计已经在回宫告状的路上了。”“刚才那个女人。”“哦哦,那个小姑娘,属下怕打起来刀剑无眼,把她安置在安全角落了。”乘风回道。“废物。”赵韫轻嗤,抱着沈疏微朝外走。乘风瞪圆了眼睛,看着单手抱着人的赵韫,神情哀怨。世子以为谁都像他这么变态吗,怀里抱着个人还能轻松拧断刺客脖子。乘风放心底小声嘀咕。主仆两人说着话,浑然没发现溜进来一个男人,弓着腰把靠在角落里的燕儿背起来离开。楚心柔请到神医“她方才眼皮是不是动了一下?”“真的吗真的吗?二哥你离远些让我看看!”“挤什么,都站远些,郎中说了她需要呼吸新鲜空气,你们离这么近还怎么呼吸。”“明明是二哥你离得最近——”沈疏微只觉得自己像块烙饼,被放在烙锅上翻来覆去烘烤过一圈,这会被铲子铲出来放在盆子上晾凉,五脏六腑都蒸熟了。眼皮像是压着千钧重的石头,她挣扎了许久在几声惊呼声中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激得她眨了眨眼睛,流下生理性眼泪。下一瞬一只手虚虚覆住她眼睛,挡住刺眼的日光,紧接着就是带着凉意的碗凑到自己唇边。沈疏微张开嘴吞咽起来,甘甜的水划过干涩作痛的嗓子眼,滋润了焦灼的五脏六腑。“咳咳!”因喝得急,沈疏微呛得直咳嗽,这可把床边几个人吓坏了,抚背的抚背,接碗的接碗。待缓过神来,沈疏微拿下挡住自己视线的手,对上沈知漾肿了一圈的眼睛,勾了勾唇,“阿漾,眼睛哭红了呢。”沈知漾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要不是沈璋拦着,她这会该扑上来抱着沈疏微哭了。沈疏微动了动手指,咳嗽着给沈知漾擦眼泪,偏过脸去看站在床边的沈璋,“我睡了多久?青黛呢?”她还惦记着和自己在楼里走散的青黛。沈璋唇瓣抿成道缝,天知道他看到沈疏微狼狈被人背回来时的心情。他那会想着待这个不懂事的妹妹醒了,他这个做哥哥的一定要好好把人教训一通,不说打手板,骂也是要骂上几句,好让她长长记性。可眼下沈疏微醒了,虚弱地问自己她那个侍女呢。沈璋心口酸疼的难受,半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尽量让自己语气听上去冷淡。“你被景胤背回来后没多久,你那个侍女也被人送回来了。她比你还早一天醒来,这会在自己房间里休息。”景胤背她回来的?沈疏微错愕张着嘴,她在云袖楼昏迷前见到的那个人不是自己的幻觉,那真的是景胤?景胤不是买蜜水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云袖楼,而且那样大的火他是如何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