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一个叫云渝的哥儿赎身,再问他出去后有什么打算,除了来我身边外都依他,要是没想法,你就问他会些什么,替他安排个活做着。”
彦博远踏进马车前,又加了一句:“别吓着人。”
他胆子小,对着俊俏相公的脸都能吓哭,长随长得比他丑,别再把人吓哭了。
彦博远脑子浑浑噩噩,是彻底不听使唤了,抵着车壁没了声。
长随听不到后续,就要去办事,马车帘子又突然唰一下掀开。
“右眼角有孕痣的那个。”彦博远板着脸,努力捋直了舌头说话:“右眼角有孕痣的那个。”
“别找错了。”
盯着长随,把特征重复了一遍,确定人记明白了,彦博远才满意,高贵的头颅缩回了车里。
长随又等跟着车走了一会儿,确定彻底没后文了,才折回楼里赎人。
心里嘀咕,主子这是看上人了?
可要是看上,怎么又不让跟在身边,突发善心,别人还行,彦博远?不可能。
莫不是顾忌夫人?惹不起岳丈家?
可就一个楼里出来的宠儿,照着夫人的性子和对大人的态度,明显不会管。
长随猜不透主子的心思,抱着点好奇何方神圣的心态,将管事妈妈叫来。
开门见山,说要赎人,先说的名字,管事一脸懵,说没这人。
又说是眼角有孕痣的那个。
管事的更懵,“大人是不是记错了,万芳楼没这号人。”
楼里百来号人,她哪里会一个个记,对面来赎身,管事的压根没往仆从那地方想。
就觉得是去的花楼太多,把人记岔了。
管事的没说,但长随看懂了,也跟着沉默,想到大人醉酒的样子,开始怀疑别真是记岔了,或是空想出来的人物。
“那你把席上伺候过的全叫来。”
主子第一次吩咐这种事,看那热络的劲,他不敢随意应付,再怎么也得弄点动静,万一问起,他也好回话。
“现在这点儿,姑娘、哥儿们都在接客呢,大人不怕他们,奴家可不敢。”
这儿不同违法的私楼,是在朝廷记档的官楼,硬拉是可以拉,但明儿上朝,包被参。
想一个个找可以,但得明天白天来。
“那把能叫来的先叫来。”
这个可以,管事转身去叫人,除了在屋里伺候的,剩下的,呼啦啦全叫到院子里排队挨个看。
平日里凶悍得能活吞人的管事,对站前头的汉子点头哈腰。
“听说是寻人赎身。”
“赎身?不去前头找挂牌的,把我们这群杂役叫来,算怎么回事?”
“嗐,谁知道呢,听说是在找眼角有孕痣的哥儿。”
“小六,你知道我们楼里有叫云渝的吗?”
小六哪敢回,小六缩着肩膀,恨不得钻地里去。
汉子的嘴骗人的鬼,前脚说不追究,后脚就来这出。
云渝咬着下唇惶恐。
“他能知道个什么,一闷棍打不出个屁来,来青楼买人,除了那档子事儿还能为啥,嫌挂牌的娇嫩呗,那些人玩得狠,下手毒,找个耐糟践的回去,慢慢折磨。”
那人连掐带比划,挤眉弄眼,说得糙,云渝闭上耳朵不听,他们说开心了,跟看杀年猪一样。
云渝是那头年猪,他开心不起来。
要是单知道个名字他能装死,但都说出了孕痣这个特点,早晚查到他头上,云渝看了眼身后的院门,脚下慢慢挪动,想寻机会窜出去。
长随说完,如意料中的,下头没人站出来,不甘心,来都来了,于是挨个看。
才看到第二排,就听见后面传来骚动。
云渝才挪了两步,就被人拦住问他做什么,云渝正心虚呢,动作表情不自然,惹得人盯着看,一看不要紧,右眼角泪痣可不就他么,当即嚷嚷开了。
长随过来没问他为什么躲,确定了人和长相,就出银子赎人,让云渝回去收拾东西跟他走。
照着彦博远的意思来,问了人打算,云渝以往只有在梦里想想给自己赎身的事儿,一下美梦成真,之前做梦压根没敢想出去后的日子,光想出去了。
长随就继续问他会什么。
云渝说会打杂,说完自己都笑了,想了半天,犹犹豫豫憋出个会绣花。
跟楼里的一个姐姐学的,后头姐姐生病死了,他只学了半吊子。
长随点头,心里有了决断:“那就去秀坊吧。”
府上服饰衣物都是自家秀坊拿的货,彦博远虽说不让人近身,但保不齐哪天改主意,将人放眼皮子底下,也方便以后。
当家的主母不把夫君当夫君,贴身衣物都是家里秀坊供,长随猜着上面心思想讨好,将人安排进专做主家衣物的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