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并不着急为儿子辩解,只安抚地压了赵贤的手,“你如实说来,在场的大多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你的性情相信大家是了解的。”
赵贤的性情?
家仆瞅了眼顾瞻,据他所知,赵贤不善武又爱出风头,尤其嫉妒汪陇得周同寅青睐,这有什麽好说的?
顾瞻回了个眼色,只默默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在意。
得了,没脸硬要脸,还想扯着大家帮忙打圆场,但凡赵贤能有个稍微合理些的解释,都不用赵元在这种场合拉下老脸。
“爹,这琉璃玉佩,我不知情,定是有人栽赃我的!”
赵贤紧张得腿都软了,眼神四扫,像只疯狗,逮谁咬谁,“也许是伺候我更衣的丫鬟,打扫屋子的下人,又或者是我贴身的护卫……”
“简直一派胡言!”
不等赵贤说完,汪鹤直接打断,大喝出声,“你说的这些人,不都是你府上伺候多年的吗?他们栽赃你有什麽好处?行事败露就推给身边人,果真是敢做不敢当!”
“汪兄,此事还没问清楚,怎可轻易给我家贤儿下定论?”
赵贤也知自家儿子的说辞难以服衆,但还是竭力为儿子说话,想要控制局面,却更加激怒汪鹤,直接擡手指过去,“赵元,别以为能说会道就可以包庇你儿子,我这就去找宗主,让他来查明真相!”
汪鹤像是压抑了许久,丧子之痛在这一刻爆发,举杯掷地,摔到赵贤脚下,眼中火气十足,“若真是你干的,我定要拿你偿命!”
“汪伯父,我同你一块儿去,替汪公子讨公道。”
周莹珠忽然跟上汪鹤,让在场的宾客又是一惊,赵贤见她这般态度,着急忙慌地拉上她的胳膊,“今日你我成亲,你是赵家的媳妇,你怎麽能走?!”
“赵家媳妇?”周莹珠冷哼一声,回头嫌弃地挥开赵贤的手,“我还没拜堂呢,算不得你们赵家人!”
“周小姐!”
赵元本已沉着许久,见到新娘要走,终于按耐不住,擡手一挥,厅外立刻围上一排护卫,汪鹤见状,当即横眉,“赵元,你要拦人?”
赵元负在身後的手不住握紧,迫使自己压下一口气,“今日汪兄要走,我不拦着,但周小姐不能走,她要留在这里和贤儿拜堂成亲。”
“你敢!”
周莹珠出言驳斥,回望赵元的眼神顿时杀气腾腾,身旁的陪嫁侍女也随之变了脸色,袖中短刀显出,“不得无礼!”
“周小姐,你与贤儿的婚事是周宗主点头的,三媒六聘一样不少,若你今日因勿信他人而离开,岂不丢了周赵两家的颜面?”
“是非曲直等查明再说,我不愿嫁,父亲也定不会强迫。你赵府的人今日敢拦我,小心你儿子死在我侍女刀下。”
周莹珠态度越发强硬,见赵元沉默地闭了眼,她摘下凤冠就扔到地上,转身就朝拦在门外迈去,对着外头的守卫道:“不敢杀就别拦着,滚一边去!”
眼看着守卫退开,周莹珠和汪鹤前後脚迈出了大门,厅堂里的宾客也纷纷告辞,在周宗主没表态之前,还是谁也别得罪,谁也别靠近得好!
直到厅堂里渐渐没了脚步声,赵元深吸了气,缓缓睁眼,看到大厅里就剩顾瞻这一位客人,并没有什麽表情,而是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才道:“旁人都怕是非溜了,顾少主怎麽还不走?”
顾瞻闻言,确认探子为了不暴露跟着人群一同离去後,缓步上前,朝赵元躬身行上一礼,“顾某并非忘恩负义之人,期望能为赵爷和赵公子尽绵薄之力。”
“事到如今,还能有什麽办法?不出三日,今日之事就会传遍武林。”
赵元看着变得冷清的厅堂,忍不得重拍桌案,“贤儿,还不快说实话,汪陇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冤枉啊爹!您就是给我这个胆儿我也打不过他啊!”
赵贤本就被这突发状况吓得快站不稳了,这会儿直接跪下,赵元看得十分无奈,接连又急急拍了几下桌案,“那琉璃玉佩是怎麽回事?总不会是它自己跑你身上去的吧?”
“是丶是当晚……儿子躲在暗处看到汪陇孤身杀敌,等他与敌人同归于尽後,才从他身上拿的。”
赵贤越说越小声,赵元听得疑惑,俯下身去追问,“你身边不是有护卫吗?为什麽要躲着,不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