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云初下意识地喊了他,声音有些抖,不自觉红着眼睛,险些咬到了舌头,便用力抿紧唇,强制让自己先冷静下来,闭着眼撇开脸。
等缓过些後,才转回来,试图说服兰卿晚,“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你想和我一起生活,那客栈老板说过来着,你可以像哥哥一样……”
“我不是你的哥哥!”话音未落兰卿晚就已打断,“也不要做你的哥哥。”
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话,用力拢了拢掌中的一双手,不容昭云初这样想,再次诉说着,要把话灌到人脑子里去,“我可以等,一年丶两年……我丶我都不勉强你……”
“兰师兄?”
“别说了,别说了云初。”
昭云初再次开口,却被兰卿晚用手捂住嘴,他呆滞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微微转过身去,扶上屋门迈了进去。
扯动着喉结闭上眼,兰卿晚失力地贴墙靠去,承受一点点蔓延全身的痛苦。
直到被拥入温热的怀抱,他再忍不住哽咽出声,“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为什麽还要说这种话?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我,我连抱你的资格都没有。”
背光墙角,昭云初抚着怀里的人没有回应,一双手环上腰侧,耳边是微弱而嘶哑的气音,“云初,你的心结,到底什麽时候才能解开?”
昭云初动作一顿,被这番话全然搅乱了心神,手掌稍稍用力压在他的後脑上,磨着牙,像是在克制着什麽。
许久之後,才埋头到他肩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以後不说这个了。”
“师父,我听说你和兰师叔回来了,怎麽不喊我帮忙收拾?”
宁南清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昭云初闻声擡头,想起方才为了清理东西并未关上大门,这会儿人自个儿就进来了。
瞥了眼怀里心绪还未平复的兰卿晚,他们这副样子可不方便让徒弟看见,于是伸手想推开人,“宁南清来了。”
昭云初压低声音提醒,扯着他的胳膊想让兰卿晚回神,可却被任性地搂得更紧了。
“师父,你在哪儿呢?”
宁南清在院里头找人,昭云初这时候也不敢强行扯开腰上的手,怕又刺激到兰卿晚,只好朝外喊道:“我们正在屋里整理东西,你先去帮忙把堆在走廊上的几包东西扔掉。”
“哦,好……”
宁南清听到声音,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但还是听话地把东西一个个往外搬,昭云初这才缓了缓心神。
两间房布置得稳妥,家里各处也打理清楚了。隔日,昭云初就陪同兰卿晚来到药铺,因前些日子已经重新经营,里头的药材都是齐全的。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都会不时前往附近的乡下诊治喝了毒井水的病人,思索应对之策。
直到某一次出诊结束时,遇到了带人来查探毒井情况的灵心长老,于是一同回到镇上用了顿饭。
“兰氏换了不少的药方,还是没能让村民们药到病除,那两名亲信也不晓得用了什麽毒,不知大夥儿还要熬到什麽时候是个头。”
“顾师兄将各种毒混淆其中,解了一种毒,又容易催发另一种毒性。”
兰卿晚将手中的小册子交予灵心,接着道,“这几日我与云初将所遇到的症状都记录下来,长老可带回去让大师兄做个参考,以免各位师兄弟用错药。”
灵心接来他手中的小册子,摊开细看几眼,面色渐凝重起来,“这些日子空辞消沉得很,今日是顾瞻头七,他恐怕还得再缓上些时候。”
叹息地摇了摇头,灵心将小册子收好便招呼随行的弟子一齐往外走,欲要离去。
“长老且慢。”
兰卿晚上前喊了声,等灵心停下脚步,随即道:“我还有些事没记在册子里,长老等我去取来。”
说罢,兰卿晚便回房一趟,将用饭前写好的信交了灵心手中,“赶路不便,还等长老回宗门後再细看。”
一个取信的来回,倒让灵心看出了些端倪。
方才进门时,昭云初是进另一间房放置随身之物,明显是两人并未同住一房。
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地收好信,转而看向了一旁的昭云初,道:“公子,有件私事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可否借一步说话?”
私事?
昭云初与兰卿晚相视一眼,不知是何状况,困惑之馀,昭云初对兰卿晚交待,“我送灵心长老出门。”
走上几步,等确认兰卿晚去内厅收拾碗筷後,昭云初才止于门前,“长老有何话,不妨直说。”
看出昭云初并不想拐弯抹角,灵心也微点了头,感慨地看着昭云初叹了声,“原本你们小辈的事,我不便多嘴,只是卿晚他一心想着要留在这儿与你作伴,公子也在乎他,为何还……”
後边的话不知如何说了,灵心摊手对着两间屋子来回比了比,又接着劝道:“当初卿晚用剑误伤公子,实属无心之失,公子就不能看在他渡了你十年内功的份上,不再计较此事了?”
兰卿晚给自己渡了十年内功?!
昭云初不明所以,神情瞬间有些慌了,紧张进前追问:“内功?什麽时候的事?”
看到昭云初这全然不知的反应,灵心也有些吃惊,“卿晚他丶从未和你提过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