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走运啊。”“居然敢喜欢我阿爹。”“我要杀了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的!”漂亮的五官扭曲成一团,提着刀和黄鼠狼,走到外边烧了生活几月的家。谢明夷才不相信李茗言逃了,他前前后后把村庄翻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找到。只有可能是被阿爹藏起来了,被阿爹藏起来了。谢明夷想,李茗言怎么就这么幸运呢?幸运的让他嫉妒,他嫉妒得发狂。见熊熊烈火燃烧,谢明夷笑得痛快极了。幸运又怎样,如今还不是要死。与其这么痛苦被活活烧死,倒不如直接出来让他一刀捅死来得畅快。旁边来了人,弓着身子小心道:“世子,我们该走了。”这时谢明夷才想起来他还要回家,阿爸不会让娘死的,娘会躺在床上好好等他。骑上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柴房里,火在蒸她。李茗言从水缸爬出,信卷在手心,被高高举起。手背被灼伤,但信还好好的。李茗言往外冲,冲出火场来到山上。从古树下挖出金花。谢承运好似早已料到会有如此劫难,包裹金花的布里,掉出一张纸条。是谢承运早已写好的,属于她的。他说:“祝你自由,祝你向上。”“祝你不拘泥于过往,祝你有个新的家。”李茗言抱着这张纸条,娘死的时候她没哭,爹盘算要把她嫁给瘸子换三吊钱买酒喝时她也没哭。可当她看见这两句话时却哭了。树枝沙沙,好似在安慰她。李茗言擦干眼泪,背上包裹,带上书信。她要去上梁,她要去看看谢承运的家。能孕育出这样神仙人物的地方,想来也不会差。天空又落下雪花,可她丝毫不觉得冷。因为路在脚下,她有了想去的地方。她要好好活着,她不能辜负他。醇酒谢承运躺在马车中央,毯子包裹着他。阿尔喜将他护在怀中,没有说话。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翻过山岗。意识朦胧,又回到了过往。阿尔喜意外的没有再发脾气,仿佛换了个人般柔声去哄他喝药。因为昨日贡布告诉他孩子没有被打,依旧在他小腹生长。谢承运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谢明夷了,他不知道阿尔喜是怎么找来的,但谢明夷带他出逃,想来日子亦不好过。明明没有求生意志,却被一碗接一碗的药强吊起命来。阿尔喜一路带他去看落日,孤烟,牛羊,就像他还是弟弟时一样。一时兴起,甚至拿筷子沾了酒,让谢承运舔了一下。好香的酒啊,谢承运觉得自己需要大醉一场,便伸着手想去拿。阿尔喜不给他,将酒杯高高举起。谢承运努力去够,却怎么也够不到,许是心中委屈,竟有两行清泪流下。“如果是乌罕达,他一定给我喝个够。”谢明夷站在远方,遥遥去看母亲和阿爸。许是太馋酒了,母亲甚至愿意为了杯中物去吻阿爸。阿尔喜只给了小半杯,母亲抱着杯子一点一点的抿,真的好乖啊。连阿爸将手伸进衣服里了,都浑然不觉。母亲不仅贪杯酒量还差,不一会便泛起薄红,什么都不知道了。乖的就像娃娃。阿爸让他干啥就干啥,甚至还坐到了腿上。白皙笔直的大腿露在外边,头靠在阿尔喜肩上。喘着气,好像在说些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在哭。眸子水光洌滟,母亲的娃娃会像他吗。谢明夷暗自希望他生个姑娘,但又忍不住去想若生个小子就好了,这样可以和他一起永远困住娘。看着看着便不知不觉从树后出来了,光明正大站在山坡上。阿尔喜背对着他,谢承运看到了他。蹙起眉头好似在思考,身子颠簸得不像样。最终张了张嘴,无声吐出一句话:“快走吧。”“别被他发现了。”“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阿尔喜好似感觉到了什么,想转过头。却被谢承运抱着脖子,凑向前去吻他。狼被一个吻安抚,变回了狗,去啃咬他的骨头。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回到了家。一切一如既往,仿佛什么都不曾变化。安格日看着谢承运,长长叹了口气。她老了,她管不住阿尔喜了。因为她的授意让谢承运跑了,阿尔喜一直记到现在。安格日老了,如今她只想儿孙承欢膝下,她无法再继续帮忙。她能感觉到地母在呼唤她,她希望到时候儿子能亲自为她举行仪式天葬,毕竟阿尔喜是她最后一个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