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捷康,太学教授,年约四十,生得文质彬彬,但一脸的肃然。
“舅舅。”张二公子连忙给姜捷康行礼。
姜捷康也没给他这个外甥面子:“你比他们年长,理应拘着他们。”
张二公子不服:“舅舅有所不知,戴大他……”
“家丑不外扬。”姜捷康看都没看他,“都给我散了。”
张二公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舅舅。
舅舅知道戴荣的事情,还向着戴荣?
张二公子以前对舅舅还挺尊敬的,舅舅可是太学的教授,德高望重,门生无数,但此时此刻,他对舅舅有些失望。
“待伯父得空,晚辈再去拜访伯父。”戴荣说完,带着百合走了。
百合倒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意味深长,簪上的百合尤其显眼。
姜捷康看着张二公子三人:“还不散了?还要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小四,今日我让你去学厨艺,你便学了这等市井泼皮般的行径回来?”
姜四娘子正要应,姜二娘子在她前面开口:“父亲,四妹是替女儿打抱不平,今晚之事全因女儿而起,女儿愿意接受父亲的责罚。”
她说话的时候,臻低低垂着,挨着姜四娘子的手狠狠地捏着她。
姜四娘子所有的怒火不能,不得。
她也只好垂头,紧紧地咬着唇。
二女儿的认错态度很好,姜捷康很满意:“小二,回去禁足一个月。至于小四,今日的厨艺学得如何?”
“一般。”姜四娘子硬邦邦的道,“沈大娘子只收有天赋的徒弟,女儿不喜欢下厨,是以她并没有收我为徒,只是让我做杂活。”
姜捷康皱眉:“竟有此事?好,我省得了。你们赶紧给我家去。”
张二公子抿紧嘴唇,没有再说什么,领着两个表妹离开。
却是转了个弯,他瞧见前面有炙烤羊肉的摊子,道:“二位表妹受气了,我们吃些炙羊肉解解气。不知二位表妹酒量如何,若是可以,我们吃些酒可好?”
姜家姐妹惊奇地看着他。
要省得,表哥平时可是十分尊重父亲的。
张二公子看着表妹们的神情,笑了出来:“这两日,我一直在反省自己,可是做错了什么事。一直到方才,舅舅维护戴荣而呵斥我们,我才幡然醒悟。原来我的身上,一直有舅舅的影子。我素来尊崇舅舅,但从今晚开始,我再也不会尊崇他了。二表妹,若是舅舅还坚持与戴家的婚事,表哥誓,定然帮你退了这门亲事。”
姜二娘子默然地听着,忽地扬起脸:“二表哥,其实我想向沈大娘子学厨艺。我在家中,每日绣花,但绣得很一般。若是婚事退了,与姜家决绝,我得有一门傍身的技艺。”
她一直安安静静地住在那座小小的院子里,每日绣着花,望着那几棵枣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但偏生有人想让她不得安生。
姜四娘子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没错没错,冬日时,每逢丫鬟送来的吃食冷了,二姐都有办法将那些吃食弄得很好吃。”
张二公子瞪着眼睛,看着两位表妹。
二表妹迫切地需要学厨艺,四表妹还是一心想练武。
可舅舅非要二表妹嫁人,四表妹学厨艺。
这有点难度。
他得想一个法子,让这件事情两全其美。
张二公子的眉头皱啊皱,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要我说呀,这御史台就是闲的,整日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官员,他们怎地不弹劾自己?”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道忿忿不平的声音。
张二公子寻声望去,却不知是何人在说话。
炙烤羊肉的香气随着凉风拂来,勾人馋虫。
张二公子忽地有了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