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深下意识的行动快于思维,他飞快的闪身过去,挡在男孩子的身前,作为一个健康的人到底是比这些病患力气大些,于是三下五除二的就卸下了刀扔在了一旁。
饶是如此,顾屿深的手依然在对方的挣扎中不幸被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在他捂着手痛呼的时候,疯狂的中年男子一把拽掉了他用来覆面的白布,然後狞笑着一下子掐住他的脸颊,把自己碗里的药泼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顾屿深把他一脚踹开,然後靠在墙上,用伤手捂住了自己因为温水泼洒而疼痛的眼。
尽管范令允来的十分及时,他在听到顾屿深痛呼的一瞬就赶到了地方,把人抱起第一时间进行了伤口的清洗和药熏。
“不会有事的,对吧。”范令允声音有些颤抖。
“说不好。”顾屿深摇摇头,实话实说,“这身体素质委实不怎麽样。”
在事发第三日後,顾屿深果然发起了高烧。
“别靠近我。”顾屿深把自己隔离在了一个空屋子里,蜷缩着窝在一角,反锁了房门,在范令允来拍门的时候说道,“范令允,别靠近我。我能活。”
“轻症那边已经没有大问题了,这几天可以稍微减少药量,馀下的药送给中症那处。重症……重症记着每一日要例行问候一下,关注一下精神状态,盯紧些,不要再有我这样的事情发生。”
“城门口的查验不能放松,那边的医师记着分成两批,每个入城的人都要进行两次查验,以免有漏网之鱼,导致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局面功亏一篑。”
范令允无力的靠着房门,听着屋中人的啰嗦,无助感从来没有这样尖锐。他抿着唇说不出一句话,紧攥的拳头甚至要握出血来。最後只能徒劳的说一句,“放心。你好好养病。”
“你…不要跟,顾兰他们说……”顾屿深烧的神智有些不清楚,困倦像潮水一样向他席卷过来,最後挤出了这麽一句,然後沉沉睡去。
“顾屿深?”范令允听到屋子里面没有动静了,拍门喊道,“顾屿深?!”
只有冷月斜照,予他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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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冯府後门,宣许正在够冯府那支探出头来的果树上没有摘尽导致快要腐烂的果子。从後门出来采买的嬷嬷和小厮看到了,对着他啐了一口。
“呸,又是你这叫花子。腌臜玩意儿。”
宣许缩了缩脖子,只是胡乱的把好不容易够下来的几个果子藏在身後。
有小厮眼尖,尖声喊道,“你偷了我家什麽东西?!”
“没丶我没偷!”宣许小声辩驳道,“这果子落下来,我捡到了就是我的!”
嬷嬷一听这话,伸手就要打。
“长在我冯家的果子,就是我家的果子,掉地上了烂院子里了也是我家的果子!”
“个没娘没爹的贱种也敢沾我家的便宜?!”
宣许撇了撇嘴,心中冷笑,“你家的,你是姓冯的那畜生的种?哎哟真是苍天有眼,冯老狗底下也能养出一堆忠犬,一天天的乱吠。”
“早晚有一天狗咬狗,把家里面咬死。”
嬷嬷打人的手被後面的侍女拦住了,宣许一看得了机会,顺势就要跑。
可是耳朵动了动,听到了那侍女说,“公子三日要去庙里上香,嘱咐了这几日要结善缘,嬷嬷且饶了这小贼一回。”
“你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那嬷嬷愤愤骂了这拦她的侍女一句,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宣许神色一动,逃跑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今天一如之前,把纸条写好放在了那棵树下,留意身周没有让任何人发现或者産生疑心。
宣许开始的时候还会特意等在一旁的角落中想看看那神秘的姑娘到底是谁,却一连几日一直到了人定都无人过来,第二日的时候在放纸条的时候还看到了另外一张,字体很狂野,但能分辨。
“不要多管闲事,若再发现,酬金减半。”纸条上还包着几枚铜板。
宣许挑了挑眉,“哈”一声,扔了扔那几个封口费,哼着歌儿回了破庙。
破庙中有些年纪小的孩子已经睡了,还有些围在火堆边聊天儿,看着他来,问了句,“允哥儿,回来这麽晚?”
“冯家一条好狗,追着咬了半天。”宣许骂了几句,“废物东西。”
那日姑娘找来的时候其他人都睡着,这麽多天他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铜板和银钱早早的被他藏在了隐秘的角落,没叫人发现。
一说到冯钰,孩子们的骂声叠叠,多脏的都有。宣许见他们不再纠结他多日晚归的问题,于是就着火堆躺了下来,闭目休息。
他担的风险,他该挣得钱。宣许想,这钱属于他,谁也别想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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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curesometimes,torelieveoften,tofortalways。"一般认为是美国医生爱德华·利文斯顿·特鲁多(EdwardLivingstonTrudeau)的墓志铭,也有人说不是。。害,见仁见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