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气定神闲,手起刀落,利利索索的砍下了那只可怜的鱼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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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件大事。
“……”顾屿深看着院子中的四个孩子。顾兰拉着刘郊离宣许远远的,宣许嗤笑着懒得理她,转头去骚扰正在拌酱汁的陈润。“能给我个理由吗?”
“顾兰之前那场局,他是不可或缺的一环。”范令允越过他去端後面的菜,手指有意无意擦过他的耳饰,“别怪小花。”
顾屿深沉默了许久,“没有。”
“她本性不坏,我知道。只是范令允,我到底在一个秩序良好的地方呆过二十多年,这样光天化日的杀人案件,我是头一遭听说,也是头一遭经历。”
“总得给我一个适应时间。”
范令允轻轻说,“我知道。”
厨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过了很久,顾屿深又问道,“宣许这个孩子,而今十五岁,在街上跑了这麽多年,性子实在是有点……”
令人不爽。
“那脏字儿一句句一套套的,真的挺难听。”顾屿深说,“我是医师,不是心理医师。之前那三个孩子能带过来纯属是因为他们啥性格我多多少少都了解一点,心病什麽的我也清楚。”
宣许不一样。顾屿深不是没有经历过走投无路的境地。那种境地下,有人坚守本心向死而生,有人选择自暴自弃放弃本性。宣许选择了第二种。你很难说他是对是错。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范令允低声说,“他的未来,由他自己所为来决定。我不会让你难办。”
杨柳依依,春风送来了桃花香。
门外孩子们喧闹着,把自己想吃的东西放入了锅中。
陈润说一句吃什麽,顾兰和刘郊会帮他夹到碗里。宣许被换上了一件干净衣服,打理好了头发,一脸黑线的坐在锅前。
“人都被压在这儿了,宣公子。”顾兰老神在在的说,“认命吧。”
刘郊照要求夹了块儿豆腐要放到陈润碗中,可惜被宣许抢了过去。
“诶……”陈润察觉到了动静,慌忙要说什麽,宣许会错了意,以为他要抢回去,赶忙放在了嘴里。
然後被烫的说不出话。瞪眼看向身旁三个哈哈大笑的孩子们。
“草……”宣许通红着脸,眼泪都要烫出来了,大着舌头说“别丶别笑了!”
厨房中的顾屿深收回了视线。正好看到范令允拿着一个盒子。
“是什麽?”
太子殿下把盒子打开来,是一把小小的袖箭。
“一共五支箭。”范令允低声道,“很好上手。”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燕来镇中发现顾屿深晕倒在树林中的惊慌,以及隔离处看到他捂着眼痛呼时的心悸。
“顾屿深,二十二岁生辰快乐。”
顾屿深颔首,看到范令允眉眼温柔,眸中溶着点点星河,像是春三月的雨,缠绵缱绻。
他莫名有些脸热,于是欲盖弥彰的低下了头。去摆弄那把袖箭。
太子殿下不饶人,山不就他他就山去,微微俯身凑到了他的耳边。
“愿顾大当家的身体康健,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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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行>篇结束啦,下一章节是<朝暮>。
宣许其人,是这四个孩子里面过往最复杂的那个,也是性格最别扭,最讨人厌(最难写)的那个。性格养成不是一天两天,转变也不会是一天两天。
本篇文章不是救赎文,我的想法和顾大当家一样,“没有人是能够被人所救赎的”,真正能够走出过往的只有靠自己。
顾兰如此,范令允如此,陈润如此,将来的刘郊,宣许,顾屿深亦是如此。别人可以安慰,可以陪伴,可以在水火中拉一把,但是迈过自己人生那道坎,永远是他们自己主动迈过,而不是有人拼命拉着他们往前走。
就像程娣,她走出了过去,又坦然回到了过去。靠的不是沈云想(范令允他娘,太後,这是个重要人物)的赏赐,而是她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