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了睡前,严琅的微信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发过来,时不时跳到消息列表最顶上。
陆明深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从二楼书房下来,就看到江秋眉头紧皱地缩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幽幽的蓝光把他的眼睛打得雪亮,轻咬着嘴唇,似乎在纠结什麽天大的难事。
见他下来,立即和受惊了的兔子似的一跳,把手机光盖住了;随即可能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动作太过明显,又假装自然地擡起手机,胡乱划拉了几下,心虚得很明显。
陆明深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还没睡?”
江秋对两人的相处已经习惯了,头也没擡地接过水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陆明深又问他:“有什麽事情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江秋思考再三,还是把手机翻转过来给陆明深看:“你看。”
陆明深接过水杯放在一边,俯身凑过去看,严琅的消息刷了满屏,但是中心主旨就一个:甩了那个姓陆的,出来和我吃饭,跟我好!
陆明深笑了一声,问他:“你怎麽想?”
“严琅是我朋友,我在救助中心那段日子他虽然在美国,但也远程帮了我不少忙,说实话,我在那里面没疯,有一大半都是多亏了他,”江秋惆怅地说,“我倒也不是觉得他对我构成了骚扰或是什麽……”
“怕拒绝得太狠让他伤心?”
“嗯……可以这麽说吧,毕竟是这麽多年的朋友了……”
“就因为拒绝得不够干脆所以才会给对方留下念想,”陆明深语气平静,“就像你对我一样。”
江秋:“……”
“待人温柔是好事,但是钝刀子割肉就容易藕断丝连,”陆明深也不和他多说,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早些休息。”
“……你和他不一样。”
陆明深顿住了脚步,没转身,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在陆明深的背後,江秋轻轻咬着下唇,他缓缓擡头,看着陆明深的背影,脸上露出了近乎茫然的神色,最後眯了眯眼,仿佛下了某种决心:“而且,我并没有拒绝你。我只是觉得,那样不好……”
他越说越小声:“你都没有遇见过别的Omega……”
“江秋。”
陆明深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随後江秋看见陆明深转过身,在他面前蹲下,擡头仰视他。客厅里唯一的一盏小夜灯将他的眼睛照得透亮,隐约能看到瞳孔下燃着一团微弱的火光。
“我明白你说的,也知道你在顾虑什麽,你觉得自己不够特别,我爱上你只是因为那个晚上我们刚好碰见了,换作别的人也是一样……但是我想说。”
他轻轻握住了江秋的手,感觉掌心中的指尖微微一缩,最後还是舒展地伸开任由他握住,便笑了,“在爱情里,一个人出现的时机也很重要。没遇见你之前,你口中‘我不会对他信息素过敏的其他Omega’只是一种可能,我可能遇见别人也可能遇见你,但是遇见你後,别的一切都不算数了。”
“如果你觉得我有任何变心的可能,那份协议依旧具有法律效应,随时欢迎你签字。”
“……那也不行,”江秋小声道,“那是你的事。我们才认识两个多月……我还没确定我也喜欢你。”
“我们认识四年多了。”
“那不作数,”江秋皱了皱眉,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那怎麽能算?那个时候你连我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
“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相信你也从来没有……”
话音戛然而止,陆明深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轻轻笑了声,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江秋的手指,“不急着给我答复,反正你知道就行。”
“明天要陪阿姨和姐姐出去,早点睡吧,晚安,”陆明深说完,又想起什麽,回过头,“严锒那里,如果不好意思开口的话,要不要我帮你去说?”
“嗯……啊?”江秋下意识地回答了,又连忙摇头,“不用。这种事情我还是自己解决吧。”
“好。”
将近十一点,乖宝宝们已经早早进了被窝,还在苦恼于事业丶感情的大人们个个愁眉苦脸地看着电脑或手机,严锒便是其中一个。
他给江秋发的消息一条都没有得到回复。
眼见着没了希望,最上面的备注突然跳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他有些激动地盯着手机,结果那行字突然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发来的消息:陆明深。
两条语音。
死情敌:[语音]37''
[语音]15''
严锒打开来一听,熟悉又清润的声音传了过来:“严锒是我朋友……”
然後就是死情敌欠扁的嗓音:“怕拒绝得太狠让他伤心?……”
中间似乎又省略了些什麽,蓦地断掉了,最後以江秋说的“确实没可能,我对他没感觉”收尾。
过了许久,又发来下一句:“你和他不一样,而且,我没有拒绝你……”
严锒:“……………………”
他总算知道在机场陆明深一脸意味深长地问他要联系方式,说朋友做不成商务上还能合作是为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