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半敛着眼睑,微微侧过头,神色在昏暗路灯下看不太清楚,只能感觉到他此刻很认真,很专注。
直到闻宴脚下踢到院子里小路间的一块鹅卵石,发出清脆滚撞声响。
对方才警觉,倏地掀起睫羽,直直望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夜幕之下短暂交汇。
伴随霍析越抬头的动作,光影随之变幻。
这次闻宴终于清晰看清了他的眼睛,那双眸子里,在染上敌意之前,分明是未散尽的蜜色翻涌。
就像吃鱼饱了的猫儿,惬意又餍足。
闻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已经因某种隐隐开始浮上来的不安开始收缩。
但还是反复告诫自己,别多想,别悱恻。
直到又一阵裹挟着盛夏气息的风,由他身后向前吹过。
他敏锐捕捉到,几缕墨色长发随之扬起,从车顶边沿侵入视线中,在空气中蔓散出很唯美的弧度。
无论长度,亦或颜色,都与林凊釉对得上。
霎时间,闻宴面上险些维持不住体面。
他疾步上前后的第一眼,便看到背靠在车门前的林凊釉,以及她正与霍析越交错的侧脸。
将距离拉得更近一些,眨眼间,他们之间又隔出几寸空隙。
霍析越已经站直了身子,微蹙着眉抬手后拢额前碎发。
难道刚刚像在接吻的一幕,是角度错觉?
对上林凊釉侧目望过来时,刚聚焦在自己脸上便淡下来的杏眸,闻宴稳了稳刚刚被搅乱到一塌糊涂的心神,牵起唇角扯出抹笑。
“凊釉,时间不早了,跟哥哥一起回家吧。”
“爸妈交代佣人给你留了汤,这会应该还在灶上温着呢。”
话音未落,就听到霍析越从鼻腔里发出声冷嗤。
他虽然没说话,却在用更直白的方式表达不悦。
“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跟你去看沈吟。”
林凊釉开口的第一句,是向霍析越道别交代。
能看出霍析越刚开始是没打算让开的,但垂眸与她对视几秒,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势气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弱下去。
目送霍析越不情不愿点头应了声‘嗯’后,转身离开进了霍家大门,林凊釉才迈开脚步绕过车子。
经过闻宴身侧时,她依旧没有要停顿的打算。
“凊釉。”
闻宴沉不住气,抬起手挡住她去路。
可对上林凊釉那双眼眸的刹那,他脑海中突然划过适才睡梦中,她笑中含泪,答应他赌气求婚时的模样,心脏又是一阵毫无预兆的猛烈收缩,疼得他没忍住皱眉。
“还有事?”
林凊釉完全没察觉出异常,面色依旧很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