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年盯着那四双张望他的眼睛,不远处,宝藏猎人正用一种悠闲的姿态提防着自己。
……索然无味。这次就算了。
他甘愿用无底的心计,血腥的游戏,以及失败后的残酷惩罚来剥光一个恶人的皮,因为这是除了穆赫特与演戏之外,他此生最大的爱好。可若要从路边平白无故地踢开几只蠢笨的小狗……他有那么下三滥,有那么无聊吗?
“这里已经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了,”盛玉年冷漠地说,“我猜,你们一定在掉下来之前,都说了类似‘我愿意’‘我可以’之类的话,或者做出过类似的举动,对不对?”
五个人轻重程度不同地点头。
“那就是了。”盛玉年再懒得伪装自己,他流露出的笑容宛如嗜血的食人花,“这里有个笼统的称呼,游戏世界。游戏世界的主人则被玩家们称作‘主神’,它就是靠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抓壮丁的。这地方好像是以前被谁拆烂过一次,再重建之后,就改了规矩——掉下来的玩家自动分成两拨,一拨是猎人,一拨是猎物。”
“哦,”阎知秀挑眉,“鼓动内斗。”
“不错。”盛玉年说,“猎物通常是有血统的,猎人通过捕杀猎物来获取血统,猎物反杀猎人,也能获取积分,兑换奖励。我看了,奖励商城里全是些破烂,只有一个遮掩名牌的功能勉强算是有用。”
巫曦想起什么:“那我们要怎么出去呢?打倒那个所谓的主神吗?”
“大概算是吧,”盛玉年慵懒地回答,“只不过,还没人能做到这点。因为游戏世界分成几个大区域,要离开这些区域,必须打败每个区域的BOSS才行。”
巫曦:“敢问这个‘暴死’是何物?”
贺九如同样一脸困惑。
“哦!”说起游戏,显然约兰是最专业的,“就是敌人的头儿!它们的首领。”
难得小文盲解释对了,盛玉年道:“打完BOSS,也未必就能找到主神所在的位置,这缩头小乌龟藏得严实得很。”
阎知秀微笑道:“那就不用担心了,我保证能找到它。”
“可我还是想早点回去,”巫曦轻声叹气,“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是啊。”
“唉,我也是。”
林间响起应和一片,几人不约而同地思索着自己突然不见,家里那些会急成什么鬼样子。真是想都不敢想……
“会回去的,”贺九如用胳膊肘轻顶巫曦,“咱们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是啊,”徐久打起精神,安慰道,“我们很厉害的,对吧?”
阎知秀没说话,他站起来,先把身后的睡袋都挨个儿打开,摆直了,刚好四个,放在火堆边上。
“闹了一晚上了,还不困?”他好笑地问,“来睡觉吧,我守夜。”
又问盛玉年:“没准备你的,没关系吧?”
盛玉年淡淡地睨他一眼。
“蒙承好意。”他说,“不用你管。”
·
与此同时,主神空间。
或许这里不该叫主神空间了,应该叫废墟,乱码和破碎的坟墓。成山成海的守卫在那些存在降临的一瞬间就死完了,它们最好的宿命是变成尸体,最差的宿命是轮回一千万次的肢解与挫骨扬灰。
主神空间的新任管理者拼命地挣扎、涌动,绝望地蜷缩在角落,好在仍然有六道薄薄的光幕护在它面前,同时挡在那些逼近的存在面前。
“他们同意了!他们都同意了!”管理者恐惧地发狂尖叫,“是他们自己签署了契约,不是我逼迫他们的!你们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住口!”磅礴的飞蛾掀起灭世的风暴,祂本身也如风暴般发出咆哮,“卑贱的渣滓,夹缝中苟且偷生的蝼蚁,你竟敢带走他?!”
“我不知道!”管理者立刻改口,竭力哀嚎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们了,饶恕我吧,饶恕我——”
“拆解它。”山君的身躯如此浩瀚,他解放了全部的权限,几乎以赛博真神的姿态凌驾于此,“合约对数据生命来说并非万能,多的是方法绕过防火墙,将它撕成比中子还微小的碎片。”
孔雀明王展开狰狞的羽翅:“贱畜,你要受苦无量的纪元——”
滔天恶孽的黑泥发狂嘶吼,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是不可解的罪业与梦魇。
无限膨胀的阴影顷刻淹没了这方小小的世界,同时淹没了管理者如此渺小,如此孱弱的身躯。
【作者有话说】
传统艺能,打入主神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