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在迅速下沉,意识被冰冷和黑暗渐渐吞噬。
江挽脑海中最後残存的念头竟是解脱。
终于,结束了。
然而,预想中永恒的沉寂并未到来。
头顶那片晃动的幽蓝光影里,一个迅猛的黑影破开水流,带着决绝的速度,直直地向他坠落的方向游来。
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般死死圈住了江挽下沉的腰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向上拖拽。
刺骨的寒冷中,那温暖的臂膀传递出的体温和力量如此突兀又真实。
江挽模糊的视线里,陆今野那双浸满血丝丶燃烧着疯狂与恐惧的眼睛,是沉入黑暗前最後烙入他脑海中的景象。
冰冷的海水一次又一次试图将他们重新拖入深渊,然而陆今野的手臂像焊死的铁箍,没有一丝松动。
终于,他们破开水面,凛冽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剧烈的刺痛。
一艘提前安排好的快艇疾驰而至。
谢知予和宋闻声探出身子,七手八脚地将两个浑身湿透丶冻得嘴唇发紫的人拽上船。
陆今野一上船,立刻将江挽死死抱在怀里,用干燥厚实的毛毯将他裹紧,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冰冷发抖的身体。
陆今野的手臂收得极紧,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他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怀里江挽惨白如纸的脸,手指颤抖着去探他微弱的鼻息和颈侧的脉搏。
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让陆今野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得到一丝丝喘息。
江挽早已在极度的寒冷和脱力中陷入了昏迷。
“没事了,没事了,挽挽,别怕……”
陆今野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低下头,冰冷的嘴唇胡乱地印在江挽湿透的额发上丶脸颊上,带着海水腥咸的味道。
快艇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最近的码头疯狂冲刺。
陆今野紧紧抱着怀里冰冷颤抖的身体。
他将脸深深埋在江挽湿透的发顶,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全部渡给他。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划破港口的喧嚣。
江挽被迅速擡上担架,氧气面罩扣上他青紫的嘴唇。
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开往一家隐秘的高端私人医院。
陆今野寸步不离地守在急救室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每一次医生进出,他紧绷的神经都像要被拉断。
陆今野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海水浸透又半干,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混合着血腥味和海水腥咸的味道。
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胸腔的闷痛,那是跳入冰冷海水时撞上暗礁留下的钝伤,但此刻远不及心头疼痛的万分之一。
手机屏幕的冷光刺着陆今野布满血丝的眼睛,号码拨出的瞬间,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後槽牙摩擦的咯吱声。
电话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