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哪只手碰的他
陆今野低下头。
江挽依旧把脸埋在陆今野怀里,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那只覆在陆今野手背上的手,极其轻微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然後,陆今野听到江挽用带着浓重鼻音丶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很轻很轻地说:“我没事……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地上的哈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挣扎着想爬起来。
陆宴淮猛地转头,看向哈维的眼神重新变得阴鸷骇人。
陆宴淮迈开长腿,几步走到蜷缩的哈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是血的哈维,周身散发的冰冷杀意让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哪只手碰的他?”
陆宴淮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没有丝毫温度。
哈维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用法语求饶:“对不起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我问你,”
陆宴淮猛地俯身,一把揪住哈维染血的衣领,将他的上半身粗暴地提离地面,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哪只手碰的他?”
哈维几乎被他眼中的狠戾吓得失禁,涕泪横流,颤抖着举起右手:“这丶这只……先生饶命……”
陆宴淮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松开揪着衣领的手,在哈维绝望的注视下,快如闪电般攥住了他那只颤抖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头断裂声在死寂的画室里骤然响起。
“啊!!!”哈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地垂了下去,腕骨竟然被硬生生捏碎。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昏死过去,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陆宴淮面无表情地甩开那只废掉的手,仿佛只是扔掉一件垃圾。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江挽,视线在江挽露出的脆弱後颈上停留了一瞬,那上面还残留着被哈维粗暴捏出的指痕。
陆宴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极其缓慢又极其沉重地吸了一口气。
陆今野猛地收紧手臂,将江挽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隔绝开陆宴淮那令人窒息的目光。
他抱着江挽,大步流星地冲出了这片狼藉的画室。
就在他们踏出画室门的瞬间,身後清晰地传来陆宴淮对温言冰冷到极致的命令:“处理干净。”
陆今野抱着江挽,一路疾行。
直到回到停在校园僻静处的车里,他才小心翼翼地将江挽放在副驾驶座上。
下一秒,他“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车旁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就在江挽敞开的车门边。
陆今野仰着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看着座位上惊魂未定丶脸色依旧苍白的江挽,无穷无尽的後怕和自责像山一样压垮了他。
他轻轻握着江挽搭在腿上的那只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又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挽挽,是我的错……”
陆今野的额头抵在江挽的膝盖上,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动:
“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挽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留在画室,你打我骂我都行,对不起……”
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江挽的手背上。
江挽将一只手轻轻抽出,极其轻柔地覆上陆今野汗湿凌乱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大型犬。
过了几秒,江挽微微低下头,用自己冰凉的脸颊,轻轻地蹭了蹭陆今野滚烫的手心。
这个动作带着无声的亲昵和安抚,像一只受了委屈却又反过来安慰人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