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野用无处不在的安稳,一点一点填补着江挽心中那些曾被恐惧撕裂的缝隙。
江挽开始尝试更大胆的创作,色彩不再局限于过去的宁静柔和,更多了几分坚韧和生命力。
曼德斯教授对此赞不绝口,将他推荐给了一位在法国乃至欧洲都享有盛誉的先锋派艺术大师门下深造。
几个月後,在巴黎左岸一家颇具声望的画廊,名为“新生”的个人画展正在举行开幕酒会。
这是江挽在欧洲艺术界的首次正式亮相,展出的作品画风融合了东方的写意与西方的光影,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与宁静的力量。
画廊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艺术评论家丶收藏家丶媒体记者穿梭其中,对墙上的画作发出由衷的赞叹。
曼德斯教授正激动地向几位重要来宾介绍着江挽画作中的独特理念。
江挽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羊绒衫,安静地站在展厅中央。
他瘦削的身形在光影里显得挺拔了些,脸颊有了健康的血色。
此时正微微侧着头,专注地听身旁一位白发苍苍的知名评论家讲话,偶尔轻轻点头,唇角带着一丝浅笑。
陆今野则寸步不离地守在江挽身边,一只手始终自然地搭在他的後腰,形成一个无声的保护圈。
陆今野的目光几乎时时刻刻都落在江挽身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专注的温柔。
当江挽因为评论家的某个问题而微微蹙眉思索时,陆今野会适时地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补充几句。
下一秒,江挽的眉头便舒展开来,侧脸对着陆今野,眉眼弯弯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低声回应着什麽。
而在画廊入口处,罗马柱投下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在那里伫立了很久。
陆宴淮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定制西装,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站得笔直,却刻意收敛了所有迫人的气势,目光穿透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展厅中央那个被温暖光影笼罩的身影上。
陆宴淮看着江挽脸上那放松的笑意,看着他微微侧头倾听陆今野说话时依赖的姿态,看着他被艺术界名流环绕时依旧保持的宁静气质,看着他接受鲜花和掌声。
陆宴淮的心口像被什麽东西填满,又像被什麽东西掏空。
酸涩丶欣慰丶释然,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丶深沉的痛楚,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陆宴淮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江挽。
江挽站在自己的画作前,整个人仿佛在发着光。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惊惧,没有瑟缩。
像一株终于挣脱了沉重淤泥的睡莲,在阳光下舒展着柔韧的枝叶,安静地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好像这才是江挽该有的样子。
自由,闪耀,被珍视,被爱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