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承淮轻声道了句谢,文医正开始仔细为他查看。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文医正神情平和,委婉问道:“大人当初是否筋骨皆断?”
薛承淮瞥过屏风上薛贵妃静坐的影子,含含糊糊一笑,声音轻弱了些:“……差不多吧。”
文医正点点头,了然缓声。
“下官大致明白了,想来当初为您医治的大夫。。。。。。确实已经尽了全力。”
碍于薛贵妃在,文医正也没有直接说出来。
他的腿已经不是筋骨皆断可以形容的,这是她的委婉之词。薛承淮当时被压在乱石之下被救出来的时候,腿几乎是血肉模糊。
几个医官竭尽全力之下才勉强保住,让他可以残足而行。
薛贵妃听着二人细细碎碎的对话,那原本死死压住的血瞬间涌上来。
她猛地站起越过屏风,女官上前拦住她。
“娘娘,此为逾礼。”
薛贵妃只道一句:“本宫不愿为难你们。”
她们在宫中也有几年了,薛贵妃代行皇后职,与几位妃嫔协同打理六宫。她们常回话来往,薛贵妃甚少说如此冷硬的话。
交情没有,恩情还是有的。
她们相互对视一眼,左右散开,立在屏风两侧。
见薛贵妃一下子进来,薛承淮震惊之余,立刻用衣袍掩住了那只触目惊心的腿。
薛贵妃抛却一切,伸手去掀,她力气此刻大得惊人,一下子就掰开薛承淮的手。
那伤口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腿骤然映入眼帘。
薛贵妃一下子跌坐在地,咬牙含泪。
薛承淮立刻跪地叩,慌慌张张道:“微臣残足卑陋,万不可污了娘娘眼。”
薛贵妃伸手欲扶他起来:“哥哥放心,当日之事定会追究到底,绝不让你白遭此难。”
薛承淮却避开她要来扶的手,略略退后,摇头宽慰。
“这腿疾落下就落下了,不过是比常人多痒上几日罢了。臣如今过的很好,倒是娘娘在宫中,当以保重自身为上,不必为臣多费心思。”
薛贵妃被他的举动又一击,此时才深切明白,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了头了。
“可是哥哥。。。。。。我真的不甘心。”
薛承淮抬头看她,忍了许久的泪顿时如雨落,偏生他还是那样柔和地笑。
“臣为兄长却不能为娘娘依靠,已然愧疚。更何况,娘娘若不是因为臣之事才惊闻小产。”
他哭起来,伸手抹泪,伏地而拜。
“臣。。。。。。臣有罪。”
薛贵妃心头绞痛起来,蕴玉立刻扶着她从屏风后头离开。
她强行忍下泪,克制着抖起来的声线问文医正:“文医正既已看过,能否痊愈,如常人般行走?”
文医正摇了摇头,直接道:“不能。”
她给出结论,薛贵妃缓缓闭上眼,吸了口气。
文医正又道:“不过虽不能恢复如常,但下官竭尽所能,还是能够减轻薛大人的痛苦。”
薛贵妃这才道:“既然如此,那此时就有劳你了。”
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又有宫人进来:“陛下已经议完事,请贵妃与薛大人前往正殿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