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红衰翠减,仍有黄绿的山、如荼的枫、苍蓝的天、碧透的水、澄黄遍地摇曳的野菊,以及马上意气风的英姿。
擎苍驾马的少年绣袍耀眼,骏马烈烈,长弓铮铮。
他的衣裳比其他人都要多彩鲜艳,高阔张扬的笑声散在这秋原之上。
薛婵并不知在这短短一年之中,他成长的如此之快。原本去岁还在同她梅下斗嘴,此时却昂扬。
又或许,他本来就是如此,只是她不知道。
薛婵低头,看见高台角落处的一片黄白野花。
生得爽朗灿烂,和江策箭筒里的花是一样的。
她垂眸含笑,敛裙蹲下身,触摸着那花,有了其它的想法。
第8o章
一场秋猎下来,收获颇丰,皇帝于同心湖旁的澄碧殿赐宴。
薛婵等人在偏殿参宴,坐的是裕琅和宝嘉,她身侧坐着程怀珠与萧阳君。
只是两个人,一个垂慢饮酒,一个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碟盏里的蔬肴,倒显得薛婵神采胃口俱佳了。
薛婵慢慢饮着杯中的果酒,看着程怀珠,她平日里的活泼一下子都不见了,只有满满的少女心事。
程怀珠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夹起的菜还未送到嘴边又放了回去。
薛婵问她:“你怎么了?白日里还好好的呢。”
程怀珠郁郁地看着她,又苦恼又疑惑:“我也不知道,就是又高兴,又觉得不高兴。从前不这样的,我明明最喜欢秋天了。”
薛婵轻笑道:“等散席回去了,我陪你玩儿跳棋吧。”
“好呀好呀”程怀珠瞬间就精神了,薛婵将自己桌上的那碟子蟹酿橙推给她,她又高高兴兴的:“峤娘,我就知道你总是让着我,每回喜欢的蟹肉都让给我。”
薛婵笑道:“蟹凉,可不要贪吃啊。”
若不是在席宴之上,程怀珠早就又扑到她怀里撒娇打滚了。
薛婵扑哧一笑,给她倒了杯酒。
程怀珠的情绪好了不少,薛婵才抬起头,看向方才她望着出神的方向。
斜对面坐着郑少愈。
他正垂头丧气地给自己倒酒饮酒,远远看过去就不大高兴。
其实他今天遇到程怀珠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每见着他就走,好不容易遇上了追问她。
可是程怀珠却说:“咱们都大了,还是少见的好,而且我见着你也不大高兴。”
郑少愈听不明白,两人认识好几年了,哪一回不是高高兴兴地凑在一起玩。有好玩儿互相送,有有趣地事互相说。
他们明明是难得的玩伴,怎么就因为长大了就要生分了呢。他总是觉得,他们难得相遇上的、如此投机的两个人,是要玩一辈子的。
本来马球赛赢了个彩头,想送给她玩儿的,只是送没送出去的,还挨了好一顿说。
她说,她见着她不高兴。
郑少愈不明白,怎么就不高兴了呢。
他想得太久,久到有人坐到他身边都没察觉。
“这蹴鞠赛也赢了,怎么你还不高兴了。”
江策骤然出声,郑少愈抬起头看清之后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