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说呢,你是哪个宫的?”难得碰上一个似乎不怎麽忙,没有做活计的太监,虞粥心里痒痒的。
萧承玉失笑,望着小伴读水润黑亮的眸子,心中一动,没有反驳:
“孤,嗯我是。。。贤妃宫里的。”
“你在我面前要说自己是奴才,一点礼数都不懂,难怪把你派出来。”
“连让路都不知道,没看我坐的是什麽嘛,普通人哪里能在宫里做步辇。”小伴读的气焰嚣张:“要不是遇到了我,你就是个被打死的命!”
萧承玉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太监又是气虞粥胆大包天,又是担忧主子万一真发了火他要怎麽做,会不会也被殃及成了池鱼。
不知者无畏,胆子大成这样,当着一国太子的面说他是被打死的命,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冒犯了,简直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蹦跶。
太监担忧来担忧去,发现太子殿下听了一通冒犯的话,居然脸上不见怒意,眸底偶尔闪过的是饶有趣味的光芒。
萧承玉转头和他对视,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轻声说,“你先回东宫吧。”
太监迟疑:“殿下,您是要?”
萧承玉没再说话,只是淡淡看过去一眼。
太子亲口说的命令,太监不敢忤逆,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样子,仿佛只等待萧承玉随便唤一句,便立刻冲上来保护主子。
“那个太监和你关系很好,怎麽一直回头看你?”
小伴读在步辇上坐得歪斜,懒懒散散翘着脚,纳闷地被擡到和萧承玉平行处,原本应该站着的小林子被挤到了後面。
“是和我一个宫的。”
虞粥已经伸出了手,双臂展开。
萧承玉不清楚他是什麽意思,于是顿在那里。
好在有人立刻就给他解释了。
小林子没好气提醒萧承玉:“快弯腰,把公子抱起来。”
“不是,不是弯腰。”虞粥摇头,“我要你背着我去玩,我都没有逛过皇宫呢。”
“你把我伺候好了,我和皇伯伯说,让皇伯伯把你也赐到我身边来。”
擡步辇的太监们低着头目不斜视,小林子进了内务府,被调教出来不久,不认识萧承玉,虞粥既然这麽说,那他肯定认为小公子说的是真的。
所以小林子看向萧承玉的眼里,透着一丝警惕,一丝敌意。
一群人活脱脱真把萧承玉当成了太监对待。
小林子尤甚,伺候小公子可比伺候宫里的娘娘好多了,小公子的心思喜怒表现得直白,只要肯哄着他顺着他,不会出现别的差错,小公子是娇气了些,有时候也会调皮想要捉弄别人,可那是因为小公子年纪小,爱玩而已。
宫里娘娘,小林子虽然还没被安排过去,可听到的事一点也不算少,碰上一个佛口蛇心的,指不定哪天就暴毙落水死了。
可惜他是宫里的小太监,不能时刻跟着小公子,小林子伺候了虞粥几天,如今心里最期待的就是皇上能直接把他赐给虞粥做个日常伺候的。
小林子将目光从萧承玉身上移开,暗道要更加努力,虽然这人看着僵硬,耐不住长了一张好脸。
一不留神,便把小公子的心笼络住了。
这是萧承玉第一次背人。
他背过身子,一双软绵绵的胳膊便搂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脖颈。
萧承玉的呼吸顿了顿,下意识想要直起身子。
“你抱住我呀。”
脑袋里嗡了一声,他僵硬地托起了虞粥的腿弯。
“要去哪?”萧承玉的嗓音微哑。
“逛一逛,宫里哪些地方是去不得的,我要去那些地方。”
“你平时都在贤妃宫里做什麽呀?皇伯伯的妃嫔和普通人有什麽不同吗?”
小伴读叽叽喳喳,话就没断过,萧承玉没觉得吵闹,一句一句回着,他也发现了,说的一些文邹邹一点的话,虞粥压根不爱听,小伴读就喜欢听那些八卦,就连谁害了谁,谁算计了谁,这等宫斗手段都能听得津津有味,像是在听话本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