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咬着下唇,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咬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父皇是不是因为儿臣的生母不——”
“胡说什麽?”贤妃快速打断萧云的话,“你既然记在我名下,叫我一声母妃,我便一直把你视作亲生子嗣对待,云儿,既然圣旨已下,那是陛下的意思,作为皇子,更不应该有丝毫怨怼,即使再不平再不甘,都要吞进肚子里去。”
贤妃的声音并不重,听在萧云耳边,莫名有几分凌厉。
对上贤妃不复往常温柔的脸,萧云微微怔愣:“母妃,我知道了。”
“日後做事,要好好思量,不能被情绪引导,不要平白落人口舌。”贤妃叹了口气,软了声音循循善诱。
情绪大起大伏,说话间,贤妃拿起帕子轻轻咳嗽了两声:
“你的这番话可以在我面前说,也只能在我面前说,出了宫,更不能口无遮拦,你的话如若传进你父皇的耳边,你自己想想,会是什麽下场!”
轻一点可以说是失落下的口误,重一点便是对皇帝的不满。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即便是皇子,也只有承受的份。
。。。。。。。。。。
距离圣旨下达不过一日,虞粥就到宫里来谢恩。
一路风风火火到了御书房。
等太监通传完後,一刻都等不及,迈步进去,虞粥眼珠子一转,跪倒在地给崇明帝结结实实行了个大礼,心机地磕了一个头。
“福儿给皇伯伯请安。”
他这一通操作快得崇明帝完全没有制止的时间,等崇明帝想要开口,虞粥已经擡起头,眼睛亮亮地看过来了。
“行了,快起来,行个礼都不伦不类的。”崇明帝好笑白他一眼,交代太监搬椅子来放在下首。
“哪有不伦不类,就是这样的。”虞粥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椅子没有搬来,他十分自然地凑到了崇明帝身前去。
眼睛乱瞄,瞄到桌子上的奏折也就算了,甚至毫不避讳用手去翻了翻。
他突如其来跪拜行礼的动作,是本着要好好表现,让皇伯伯看到他的努力勤奋,看到他的孝心,尽快给他封个亲王。
一道圣旨给他封个郡王,皇伯伯是皇帝,再写一道圣旨就能给他封亲王。
他想到了崇明帝看到他跪下,一定会心疼他,要他起来。
毕竟,皇伯伯说过以後私底下不需要他跪拜的。
想了很多,偏偏没有想到皇伯伯会说自己的行礼姿势不伦不类。
“好多奏折呀。”说的是奏折,可虞粥眼巴巴地盯着崇明帝的脸猛看。
崇明帝:“。。。。。。”
他放下朱笔,没有介意虞粥翻奏折的逾越之举,虞粥会这样做,也有一部分他的纵容因素在。
偶尔去上书房看小虞粥,带小虞粥逛御花园,带小虞粥到御书房,抱着小虞粥批折子,一步一步,崇明帝对虞粥的好比对其他皇子加起来的还多,将他宠得无法无天,也养成了虞粥肆无忌惮,连皇帝都不怕的样子。
“说说吧,这麽急来找朕做什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没藏事崇明帝可不信。
“皇伯伯给我封了郡王,我当然是来谢恩的。”皇子都没有虞粥那麽大胆,在皇帝面前用“我”自称,但也偏偏是他率性的性格,让崇明帝对他愈发宠爱。
本就宠爱的人,再怎麽无赖狂妄,都是天真率性,不受宠爱的人,稍微做一点出格的事,便成了大逆不道。
让崇明帝疑惑的是,他问了,虞粥反而支支吾吾。
等搬来了椅子,虞粥逃避一样,溜到椅子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