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瓒把车子开走了。
他在一处国道的边上,打开了车灯,靠边停了车子。
车门反锁。
他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每一根手指都像是嵌入其中,捏得关节都在发白。
“说话啊,你不是一直很能说吗?”他的声音,压抑着愤怒的颤抖。
窦豆反而更平静了。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落下了之后,窦豆比自己预想中要安静很多。
“手机还给我。”她说。
宋瓒几乎要气笑:“我让你说这个了?”
“那你想听什么?”她冷冷问。
宋瓒:“……”
他想听什么?
“想听我和威廉的故事,还是想知道我和他之间的细节?”她问。
宋瓒一愣。
不是他和窦豆,是威廉和窦豆。
窦豆一直分得很清楚。
她和威廉会打闹、欢笑、接吻上床,拍一些很亲密的照片;可她很清楚区分,那不是宋瓒。
没有宋瓒那些恶劣的习惯,威廉是个很纯粹简单的人,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宋二少。
“你想听什么?”她问,“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除了让我恶心,你的存在除了让我压抑,没有任何用处。在柬埔寨的人,不是你。”
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四周黑黢黢的,车厢里也暗淡。只眼前两盏车灯,照耀着前方的路。
没有风,却有沙尘在光束里起舞。
宋瓒听完了窦豆的话,沉默了很久。他想说的每个字,都不是很恰当;而他又想要说点什么。
窦豆坐在旁边,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豁达。
车子里很安静,汽车引擎细微的嗡嗡声,更显得刺耳。
“我们,能不能重新认识一下?”最终,宋瓒如此说,态度恳切姿态很低,几乎是哀求,“过去的一切,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弥补,我都可以去努力做到。然后,我们重新认识一下,行吗?”
窦豆笑了笑。
她的笑声很轻,空洞而冷:“我们从柬埔寨回来,你爸爸问我想要什么样子的补偿,我告诉他:希望你们家所有人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想要的补偿,也是如此。你若是觉得,你打破了我的脑袋,你对我有愧;若是觉得你在柬埔寨是我照顾的,我对你有恩,那么请你答应我。”
她顿了下,笑意不增不减,仍是那样淡漠而薄凉,“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有我的地方,请你躲着走。”
宋瓒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微微闭眼,将眼中一点无法自控的湿意敛住:“我的确有愧,你也的确对我有恩。好,我答应你。”
他将窦豆送回了节目组的营地。
已经入了夜,路不好走,节目组的人邀请宋瓒住下,明天再走。宋瓒没搭理,开了车扬长而去。
他带走了那部手机。
窦豆想要夺回,那部手机里的照片,将来可能是他威胁她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