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濯的眼泪还在往下淌,他眸底的颜色太寡淡,又太复杂了,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欢喜还是悲伤。
温濯摇摇头,低声道:“我没有办法和你一起飞升,沉疏,这条魂魄太脏了,永世都得不到天道的首肯。”
“飞升有什么好的?”
沉疏揽紧他,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想用这样的方式安慰温濯。
“我就喜欢师尊,想和师尊在一起,为了飞升就得舍弃这一切吗?他们又不给我发工资。”
温濯拿指腹轻拭了下泪,问道:“工资是何物?”
沉疏埋得更深了,嘟囔道:“反正就是不开心,我没有很远大的追求,我就想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温濯都被他这言论给逗笑了。
他无奈地解释道:“我手上沾了太多鲜血,杀孽过重的人迟早会被心魔反噬,死后也会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纵是陪你,也只能陪这最后一世了。”
听到这话,沉疏松开怀抱,捏住温濯的肩,跟他额头抵靠在一起。
“原来你本打算陪我生生世世呀,云舟。”
温濯低声道:“我的命活不长的,小满,我……”
沉疏知道,这是真的。
修士对生命的流速有天然的感知力,他能感觉到温濯的心魔,它正在慢慢把人的理智给吞吃干净,那些漫长无垠的寿元正在被阴翳一点点蚕食殆尽,直至不留痕迹。
再强大的人,都会因为背离天道,被剥夺不死不灭的神通。
沉疏柔声打断他:“师尊,这个世界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人,你的心魔,他一定有办法解决。”
“至于你说的杀孽,那本就是应龙逼你做的,我不信天道会认可这样的事情,你不要着急,我再想想办法……”
沉疏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想安慰温濯,于是絮絮叨叨地讲,好像恨不得把这些天没对温濯说过的话全都说一遍。
温濯的心绪在沈疏这些堪称可爱的啰嗦里渐渐平稳下来,他把下巴搁在沈疏的肩膀上,安静地听着他的话语。
讲了一会儿,沉疏就停下了,比起这些人间的生死大事,他还有更在意的事情。
他贴着温濯,小声地问:“师尊,我们这样……是不是算恋……算在一起了?”
他怕温濯误会,特意补充了一句。
“以后要成亲的那种在一起。”
温濯搭着他的手,笑着看他:“你想和我成亲吗?”
沉疏脸红红的,说:“想的,想娶师尊。”
说完,沉疏又觉得不对劲,温濯也是男人,说娶会不会不大好?
但是也不能说“嫁”给师尊吧?
思索了会儿,他改口道:“想和师尊结为道侣,一直在一起。”
温濯指腹在沈疏的手心蹭了蹭,点头道:“好。”
那就是,谈恋爱了!
沉疏谈恋爱了!
他听到温濯这句“好”,简直比中了彩票还要激动,沉疏顿时心潮澎湃,恨不得抱着温濯起来飞转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