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着柳之杨扶着他的力道,快速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点水的吻。
柳之杨松开手,后退半步,脸颊绯红。他紧张地瞥了一眼屋内,又环视了一圈居民楼,确认没人看着,才松了口气。
“哎呦搞得像偷情一样。”
甘川得逞地笑起来,利落地把对联贴端正,跳下凳子,拍了拍手:“搞定!”
贴完对联,甘川拎起从刘姨送来的活鸡,对厨房喊道:“妈,我和之杨上楼顶把鸡处理了。”
楼顶风大,甘川杀鸡、放血、烫毛,做起这些来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一种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利落劲儿。
柳之杨在一旁递热水、拿盆子,要么就是蹲在他身边看。
“怎么样,我这手艺。”甘川挑眉,手上动作不停。
柳之杨看着他沾着鸡毛和血渍的手,忍不住轻笑:“你哪里学的杀鸡?”
“杀鸡还要学吗,”甘川说,“我和你说亲爱的,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个厨师,这样我和我妈每天都能吃饱。所以我不是去干烤鸭店了嘛。”
柳之杨微微一愣,甘川其实很少说起小时候的事。他总说,贫民窟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现在活得好才是真好。
好在,他现在就活得很好。
中午随便吃了点面条垫肚子,下午正式准备年夜饭。
“之杨,你来剥蒜。”
“甘川,那个鱼要腌一下!”
柳之杨坐在凳子上剥蒜,没剥几个,眼里被熏得全是泪。
“哎呦快去擦擦泪吧杨杨。”甘川看不过去,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
柳之杨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甘川系着围裙,熟练地切菜、炒菜,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真会做饭,”柳之杨说,“我以为你只会做毒烤鸭。”
“怪就怪你遇到我太晚了,那时我已经有人给我做饭了。”甘川回敬道。
秦华看着两人斗嘴,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夜幕降临。
客厅里的茶几被挪开,铺满青松毛,上面摆满菜肴。红烧肉油亮,清蒸鱼鲜美,饺子圆润,还有几道穆雅马风味的炒菜和水果。
三人围坐在松毛上,甘川开了瓶白酒,给三人倒上。
“妈,之杨,我提一句啊。”甘川举起杯,语气郑重,秦华和柳之杨都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放下杯子看着他。
“新年快乐。”甘川说。
秦华和柳之杨都笑出声。
“今天也懒得说你了甘川,”秦华说道,“新年快乐。”
柳之杨也举杯:“哥,阿姨,新年快乐。”
这顿饭吃得温馨而漫长。
甘川说了很多话,他把陈颂的一些八卦变成故事,逗得秦华哈哈大笑。
“你们公司真有那么蠢的人?”
甘川说:“当然了妈,不信你问杨杨。”
柳之杨把菜夹到甘川碗里,“吃吧。”
秦华笑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什么事,她拍拍甘川问:“诶,前几天北川机场出事,听说有架飞机撞楼爆炸了,是不是你干的?”
柳之杨咳了一下。
甘川瞟了一眼柳之杨,笑起来,“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形象啊。这事和我无关,和杨杨有关。”
秦华意外地看向柳之杨。
“哎呦妈,你别看他平时冷冷淡淡的,可比我暴躁多了,飞机撞楼这种事情他都能遇到。”甘川把柳之杨夹给自己的菜吃下,说。
柳之杨解释道:“秦姨,当时是有劫匪控制了飞行员,我持枪进去后,没有控制住他,让他有机会操纵飞机。”
秦华问:“既然是劫匪,你控制他干什么?直接一枪杀了就好,你又不是警察。”
甘川的筷子一顿,他想起了米森死前那句脱口出的“柳警官”——不,应该是米森说错了,或者自己耳朵听错了。
柳之杨垂下眼,掩住情绪,说:“那劫匪是我青梅竹马,我想着,再劝劝。”
秦华了然地点头,说:“之杨,阿姨说你一句,在穆雅马你得分得清敌友。可不能对敌人心软啊。”
在这一点上,秦华和甘川倒是一模一样。柳之杨看了甘川一眼,点头。
饭后,柳之杨洗碗,甘川收拾桌子。一切收拾停当,已是晚上八点多。
打开电视,春晚刚刚开始。
热闹的音乐和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填满屋内。小品歌舞,欢声笑语。秦华看得很投入,时不时和柳之杨讨论几句。
甘川对节目本身兴趣不大,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伸展,偶尔拿起手机看几条拜年信息,目光却大多时候落在身旁的两人身上。
听到好听的歌,他会跟着轻轻哼两句;秦华问起某个演员,他也能插上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