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这句话,手控制不住的抖。
曾经她最?怕疼,手臂被树枝划伤都?会哭,央求着?赵缨把树砍了,给她解气。可是那日她被段氏羞辱逼迫,激愤之下将匕首刺进?去时,她才真正知道什么叫疼。那么多的血汩汩的流,好像连她的生机都?要带走般。她蜷在地上?,看着?段氏扭曲又恐怖的嘴脸,哪怕意识慢慢消散,她心中的恨意却依旧激涌。
即使到了现?在她仍放不下。
爱可以放下,恨不可以,若有机会,她不会那让软弱,将最?严酷的惩罚留给自己,却让始作俑者逍遥法外。
“徽儿……我会将段氏休弃,不会让她扰到你我半分,”慕容桢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只要你肯回去,你就?是我唯一的妻室。我有军功在手,羽翼已丰,父王也无法左右我的选择。”
“回去好不好?”他一遍一遍重复,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怀中的女子回心转意。当初年少?轻狂,只为一时意气,可这些年日夜折磨,才知自己真心所念是什么。
他怎么舍得再?放手。
“回去吧,他就?是我的澈儿,我不会允许有人欺辱你们母子。”慕容桢安抚地摸了摸灵徽的肚子,自以为柔情万千。
可她还在拒绝:“我不会回去了,慕容桢,若念旧情,你就?放我走把。我会忘掉仇恨,念着?你的好。”
“你和赵缨已经决裂,你还有哪里可去?这次若非我出现?,你当真能全身而退?徽儿,不要任性,这世?上?除了我,谁会待你如珠如宝,倾尽一切。”他捧过灵徽的脸,迫着?她看向自己。
……
片刻的沉默,灵徽冷然而笑:“原来你还是这般自信,你便以为我非得依靠男子才能活下去吗?慕容桢,我不知道如今世?道是什么样的,我已经做好准备,哪怕头破血流,就?算粉身碎骨,我也不会再?依靠任何人。你也好,赵缨也罢,都?非良人!”
顿了顿,她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自嘲的叹息:“你知道我和赵缨决裂……我就?知道,哪有什么不期而遇。你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吧,赵缨在冀城有探子,你也会在他身边藏细作。你们这些人算得太精明,就?当别人是傻子。”
“我劝你一句,南朝虽乱,但妄图和乱臣贼子勾结,趁火打劫实在不可。有这样的机会,不如想?想?如何从匈奴人手中夺些城池回来。”
她不知道,每次她说这些时,都?会露出一丝小?小?的骄傲。那是她将门之女刻在骨子里的底气,也是她聪慧头脑的彰显,他爱极,也恨极。
“徽儿,你是用什么身份在劝说我呢?”
“若是你愿意做我的夫人,我心甘情愿对你言听计从,可好?”
一百零一、来客孽缘罢了
门外不远处,章胡听着侍女的禀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他早就知道这女子?是个祸水。先前?听说她和谢家那个半大小子?有婚约,后来又不清不楚地和赵缨纠缠在一起,建康那边还有她害死彭城王的传言……果然是个不安分的货色。亏她的父亲名?震天下,忠义之名?远播。
现?在就连鲜卑人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若此计成功,鲜卑人肯心甘情愿的南下出兵豫州,掣肘韩昭和谢衍,那么?攻下建康指日可待。到时候他便是头功,封侯拜相,指日可待。那些狗屁世族算什么?,他一定会将他们?踩在烂泥里,让他们?被一个水匪左右着生死,挣扎呼救,无能?为力?。
他想着想着,不禁笑了起来。
这时,一个侍从匆匆而来,上前?禀告:“王妃自宛城而来,请将军即刻去见她。”
章胡的笑意僵了僵,不屑地撇了撇嘴:“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好待在王府,跑到这里裹什么?乱?”
但他也不好拒绝,只?能?移步前?往。
……
“府中今日有客?”王令华甫见章胡,便如此问道。
章
胡一向不喜南阳王妃倨傲,不过看在自己暂居麾下,也只?有忍气吞声。陪了一个笑,道:“大王有意结识冀北王慕容执,一直苦无机会,那老东西一个蛮夷,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魏忠臣,可不可笑?如今正?好有个机会,他的四子?慕容桢隐瞒身份来了襄阳,被我察觉,所以特?地请到府中做客。”
“慕容桢?可是那个鲜卑人口中的‘战神’将军?”王令华问。
章胡不免自得,道:“正?是他呀,若能?通过他结交冀北,那大王就不用忧愁那韩昭和谢衍挡路了。”
“你?的意思是……?”王令华不同政事,听不大懂这些弯弯绕绕。
章胡心里暗暗腹诽,脸上却装得谦恭耐心:“大王如今对淮南等地久攻不克,有一大半原因是那豫州驰援而来的韩昭和谢衍。听闻那韩昭勇猛更胜其父,谢衍也智计百出,几?人率兵将咱们?得兵马阻挡在寿春一带,无法前?行?。若是能?说服冀北王出兵攻打豫州,韩昭为保其父,自然要分心驰援,那时淮水一带防守薄弱些,便可一举攻克。”
说罢,他见王妃仍懵懂,于是轻笑一声道:“王妃无需操心这些,只?要知道臣此举全是为了咱们?南阳军,一片赤诚,天日可鉴。”
说完,又抬眼看了下南阳王妃,看她讷讷点了点头,也不知到底明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琅琊王家的女儿,骄傲的像是只?孔雀,艳丽的一张脸上写满了对他们?这些人的不屑一顾。章胡心下鄙夷,装什么?名?门淑女,不过是个借子?上位,勾搭姊夫的贱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