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你敢伤他,我必杀你!”
“你杀得了我吗?你忍心对我下手?”
灵徽颓然又苦涩的笑了:“我是杀不了你……我若杀不了你,我便陪他一起,生生死死都是要?在一起的。”
灵徽的话被封缄在了粗暴又窒息的吻中,像是在撕咬,像是在挣扎,也像是在互相折磨。她感觉到无法呼吸,坠入另一个?空虚又苍茫的世?界里。
也不知道?她捶打了多久,在马上要?窒息时,赵缨终于放开了她。混合着辛辣苦涩的青木香和浓厚的血腥气?,他捧着她的脸,沉沉喘息。
“你知道?的,我拿你没有办法,哪怕你真的杀我,我也不会躲开。可是为了他伤害你自己?,真得值得么?”赵缨的泪有灼热滚烫的温度,混着她的泪,一起滚落而下。
“阿兄,莫要?逼迫我,你知道?的,我说的出做得到!”灵徽的唇上也有殷红的血,让这张本就冷艳的脸更加艳丽到近乎妖异。
他们?之间好像真得无解……
……
漫长的僵持,漫长的折磨,时间匆匆却无声,过往数十年的情分,悄然寂灭在了最?情浓如火的时节。
忽然有侍卫匆匆来报:“谢侯来了,说要?接女君回去。”
这一句惊醒了赵缨,也惊醒了混乱迷茫的灵徽。她匆匆着衣着头发,仓皇地抹着脸上的泪痕。
赵缨也像是倦于这样无望的折磨,颓然放开了手。
“让谢侯进来,挡着做什么!”他对侍从道?。
灵徽不曾料到他会这样轻易放手,犹自惊慌地望着他,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赵缨的脸上露出一个?绝望的笑容,眼睁睁看着她,在听?到那?个?清朗声音的呼喊时,急匆匆地向着声音的源头毫不犹豫地奔去。
他鬼迷心窍般地追了上去,在窥到那?个?萧萧肃肃的身形时,一把抓住灵徽的衣袖,将她重?新抱入自己?的怀中。
余光窥到了对方僵硬的脸色,他觉得心底有报复般的快意?。
然而下一瞬,那?个?原本柔弱的女郎,用?尽所有的力气?将他猛然推开。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亭中……
这一巴掌,打碎了多少年的黄粱之梦。
灵徽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始终没有去看赵缨的表情。
“灵徽!”她听?到这一声呼唤,将她瞬间拽回了人间。或许是出于本能,她疾步向着谢衍奔去,扑在了他的怀中,颤抖地将自己?藏在了他的怀中。
谢衍圈住了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将自己?的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了怀中瑟瑟发抖的灵徽。
“你怎么才来啊!”她的哭腔让谢衍心疼不已,手忙脚乱地替她抹着泪。
“我来迟了,是我不好,不要?哭好不好?”这一声分外温柔,带着说不出的小心和包容。他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让她终于在他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
她的身上残留着辛辣的草木气?息,方才扑向他时,他也注意?到她唇上的血痕。心中的怒火被点燃,然而他却不能让她感觉到半分。她本就受了委屈,有什么过错,错就错在这个?让她受了委屈的男人。
谢衍的脸色很难看,望着赵缨时,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温和。
“楚王殿下当知,我与灵徽婚期将近,此时再邀她相见?于礼不合。还请以后?不要?打搅她,否则众口铄金,不是她一个?女子可以承受的。”谢衍的语气?十分凌厉,一双清润的眸子看向赵缨时却如冰刀雪剑,“若是殿下恪守礼节,我也愿意?随着灵徽叫你一声‘阿兄’,可若是殿下非要?为难,你位高权重?,我谢家也不是徒有虚名。”
说罢,他打横将灵徽抱起,向宴席的方向而去。
灵徽惊慌下,抱住了他的脖颈,抬眼时蕴着几丝柔弱:“我能自己?走。”
“可我想抱着你,”谢衍低头,不大高兴的样子,“你走得太慢,离席这么久,阿母该担心了。”
一百二十一、殃及君子亦有私心,不足……
谢衍一路抱着灵徽,不曾将她放下。灵徽赧然,轻轻推着他,道:“快点将我放下来,若被人看到了,成?何体统。”
谢衍却不以为?然,仍一步步向着席间而?去,步履沉缓。
“你不是扭伤脚了吗?”谢衍低头,笑着对灵徽道。
灵徽讶然:“我何时……”话音还没落地,见谢衍笑意越发深了,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真疼痛……”她顺势道,语调中?的娇柔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谢衍顿了顿,呼吸很沉,脸色却如常:“一会儿?寻个医士给你看看。”
灵徽凝眸望着谢衍,忽然窥到了这个男人的另一面?。原以为?他是古板的性子,却不想说起谎来竟然会面?不改色。
低声嗫喏:“堂堂君子,说谎也不脸红。”
谢衍听到后却一脸坦然大方:“君子亦有私心,不足为?外人道。”
……
回到席间,果然引得瞩目一片,灵徽见谢衍面?色如常,干脆将脸埋进他怀中?,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
“这是不是掩耳盗铃?”谢衍揶揄,笑音低沉。
谢夫人看到他们这样回来,仍无太?大反应,只是带着温柔地笑意,问道:“灵徽怎么了?”
谢衍将灵徽放下,对谢夫人行了个礼,道:“她伤了脚,若不是阿母让我去看看,怕这会儿?还坐在那儿?哭呢。”
灵徽横了他一眼,心中?却暗忖,谢夫人貌似温柔和善,但其实一切都逃不开她的眼睛,这种举重若轻的本事,难怪会掌谢家内宅之权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