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魔是真的死了。
神魂消散,仿若从未出现于这片天地。
在查看对方躯体的时候,齐风眠以秘法确定了这点。
他心头庆幸。庆幸完了,又是一阵难受——以阵法状况来看,往前数年之中,此地怕是有诸多灵气波动!那些灵植灵草的气息,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自己的徒弟,就是被这样冤枉!而他这个做师父的,面对程屹、面对四弟子的悲怆叫喊,甚至不愿意多探查一番,给他们一点得到清白的念想。
齐风眠情绪动荡。不知不觉,一点萦绕在老魔尸体之上的气息贴近了他……
齐风眠在第一时间有所察觉。他面色猛地变化,抬手将魔气碾碎。之后,又环顾四侧。
既然老魔已经死了,这个为了镇压而存在的地方便不必留下。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捏动法诀。往后四侧震动,大量山石滚滚而下,将那重重锁链淹没。
一片动荡之中,齐风眠身形一闪,回到上方。
还是惆怅难言,想:“果真就像是郑师兄说的那样吗?程屹已经有极好的新机缘了,所以他定然不会再怪我等……
“是了。这么多时日,他都没有闹出新的动静,这话应该是真的。”
思绪转了一遍又一遍,从一开始的模糊,到后面的愈发笃定。
越是琢磨,齐风眠越是觉得郑远途说得有道理。若不是并不怪罪他们,这些年里,程屹怎么会从未找来无相宗,甚至从未在外头说些无相宗的不好?
可惜两人的师徒缘分到底浅淡。
刚遗憾过程屹的事,转天齐风眠又听岳流萤说起,她预备外出游历。
齐风眠对此倒不意外。岳流萤本身就是他所有弟子当中修为最高的一个,从前也一直极是上进。
他鼓励岳流萤几句,又赐给对方几样贵重法器,让弟子在外防身。
看着新得来的法器,岳流萤嘴唇动了动,似是有什么话想说。
齐风眠留意到了,笑着问她:“流萤,怎么了?”
岳流萤听出师父话音中的关切,略有恍惚。
无论如何,师父他对自己总是不错的。
其中或许也有她不曾出错的缘故——被老魔附身的那段日子十分难说,但她再回来的时候,毕竟是安然姿态——可她感受到的种种温和指点、悉心关爱都是真的。
岳流萤忍不住开口,道:“师父。程师兄的事,当真不对外头说起吗?如今他虽然也有名望,却不是以原先的名头,到底有所遗憾。”
齐风眠听到这里,面容微微一僵。
师徒之间的气氛沉寂下来,岳流萤心头同样浅浅地“咯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但是,师门待她的确不算坏了,她自然还想争取一下。
“流萤,”良久,齐风眠轻轻地说,“真将此事讲明了,唯独得意的怕是只有藏在暗处那些邪道妖魔。这一点,你师兄怕也会懂。”
岳流萤听到这话,微微哑然。
她又想到了自己与程屹、与曲濯相处的一幕幕。他们会懂吗?岳流萤也不确定。但她知道,在和师父的对话之后,至少二十年里,自己都不会回来了。
飞云大陆很大。而在大陆之上,还有传说中的“天外天”等待追寻。
岳流萤拜别师父,离开无相宗。
……
……
开始在丹曦城上课那会儿,程屹还做了一件事。
他找到城中最大的成衣店,又在掌柜面前,拿出一根火鸾的羽毛。
那片羽毛出现的瞬间,整个屋子的温度都开始升高。守在门口的小二一个不及防备,脑门上直接出了一层汗。
屋内,掌柜也有些被程屹亮出来的东西惊到。来不及细看,他先快步走到墙边,在一块镶嵌在上面的阵盘上拨动两下。
一下子,屋中温度低了下来。掌柜这才安心,重新回到程屹面前。
“好不凡的妖禽之羽!”他开口就是夸赞,“客官是来出售,还是要拿它定制法袍?”
两种业务,他们店里都有。再有,并非掌柜自夸,但放眼附近所有仙城,能把火灵气如此强烈的材料处理好的,怕也就是他们丹曦城中的器修了。
想到这儿,掌柜的挺胸抬头,眼里都是骄傲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