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着彼此,含情脉脉。又这样注视良久,终于往外走。
孙夫子可算是等到了人,脸上满满都是喜色,笑道:“我还当你们不出来了呢!哟,这衣裳实在好看。”
他前头也问过,知道程、曲那边已经没有更多火鸾羽毛。和熟人直接买的念头被压下去,给自己和道侣也搞这么一身的心思却还在。纵然要等颇长时候,于孙夫子而言,照样是无妨的。至多至多,那不再是婚服,而是寻寻常常的法袍……
心思转着,孙夫子脚步不停,很快带程、曲两个来到一片红布之前。
程、曲挑眉看去,就见孙夫子神秘一笑,将红布拉开。
“哗啦——”
被藏在下方的两匹机关马显露出来!
都是高大巍峨的模样,虽然看了外表便知道这不是活物,可一切动作都又灵活生动,像是真正妖马一般。见到程、曲两个,还打了个响鼻。
曲濯惊喜地“呀”了声,程屹则挑挑眉毛,看向孙夫子。
孙夫子“嘿嘿”笑了声,解释:“你从前修习器道课程最多、时日最长。咱们这儿虽然不将就以道法分派别,却也有不少一样主修器道的弟子将你视作‘大师兄’。如今‘大师兄’要办喜事,他们也想出份力!这不,许多人聚在一起,为你们做了这样两个机关,待会儿正能用到。”
程屹听到这里,神色微顿。
是有几分动容的。他从前一直觉得自己随时会从学堂离开,于是与人相处时也不曾真正尽心。也会帮忙指点,但那些确实只是举手之举。
不曾想到,这样微末的善意种出去,照样收来了善果。
尤其以程屹的眼力,自然看出眼前两驾机关并非真是简简单单的“马匹”。除了这个初始形态之外,它应该还有数种变形。
加上额外搭载的防御、进攻、分解之后围困敌人……诸多法阵,的的确确是好东西。
他郑重地道了谢。不光这样,程屹想了想,又从怀中取出一个芥子袋。
不必程屹开口解释,曲濯已经说:“孙夫子!这番属实是劳烦各位师弟、师妹费心了。唔,看这机关的样子,怕还有几位夫子参与吧?还请你将这里头的东西为大伙儿分一分,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孙夫子一愣:“这……他们诚心诚意来送东西,却也不是为了回礼。”
“两码事。”程屹说。旁边曲濯点点头,“我们也是诚心诚意来答谢呀!收下吧。”
孙夫子眨了眨眼,到底应下:“行,那我就替大伙儿说声谢谢。”
说完这句,再看看天色。
不用孙夫子再催,程、曲一样意识到:“已经是这时候了,师兄——”
“师弟,咱们这就上马吧。”
曲濯听着,重重点头。
……
……
一般人成亲,要请专门的队伍吹吹打打,热闹无比。轮到琼天学堂这别开生面的大礼,新人们骑的马都是特别炼制的机关,这负责吹打的,自然也同样让一城百姓,包括过路修士都开了眼界。
“那些都是偶人吧?”有坐在酒楼二层临街位置的人听到动静,探头来看。先见一个人人都穿着整齐、容貌相仿的队伍从街上走过,每两个并排者手中是相同乐器。行一路,便奏一路。
若说这只是有人成亲时的寻常景象,再往后的发现,却让这在景州城里歇脚的修士屏住呼吸,逐渐惊叹。
“十二、十三……足足十六个偶人,身上都是灵气环绕!再有,它们拿着的乐器也并非寻常,一个一个都是法器。而今吹的曲子更是不同,我不过听了两声,便觉得通体舒泰,周边灵气滚滚奔涌而来——好大的手笔!怎么,这是城中什么家族在办亲事吗?”
说着话,修士目光转向后方。在见到那两匹机关马的时候,他呼吸又是一凝。细细打量,更加觉得下方队伍深不可测。
正惊叹间,旁侧上菜的店小二乐了,说:“哪有什么‘家族’?学堂出现之前,我们这儿是有一个刘家颇有势力。如今啊,却是但凡男女老少,人人都只记得‘琼天学堂’。”
修士一愣:“这是个什么说法?”
小二打起精神,开始讲解。
修士听得认真。这时候,下方,人群之间爆出一阵欢呼。
原来是队伍又走过去些,那些没拿乐器,而是挎着篮子的偶人来到众人眼前。手在篮子当中一抓,再往空中一放,便有无数银两、点心,乃至灵草灵丹落在旁侧庆贺的人手中!
拿到丹药灵植的人,这会儿自然惊喜。虽然分辨一番,看出这些东西品阶都只是平平。可凭空来的东西,已经足够人高兴。
“两位仙师实在大方!”
“听说是极年少有为的一对道侣!”
“何止啊,我家儿女也是学堂弟子,他们前些天回来特地与我讲了,这对修士,可是齐齐列在那‘光荣榜’的榜首位置!”
一派笑声欢闹里,程、曲转过视线,去看彼此。
同时,天上,薄云轻轻闪动。
一艘灵船悄然出现在上。核心操控室中,兰渡确认过坐标,和沈轶说:“先生,便是这边了。”
沈轶神识往下一扫,了然:“仿佛已经开始了。”
兰渡抿唇笑了笑:“两位小友还在外头走呢,到咱们出场,怕是还得等些时候。先生,咱们要不要先到这儿的学堂看看状况?”
沈轶颔首,“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