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呢。”
宫泊无所谓地笑笑:“习惯了。”
楚沨却不敢苟同:“那是因为师父你是散修吧,散修没有靠山,一个人打拼肯定很难。这么多年,您就没想过找个宗门安定吗?”
“想过啊,为此还灭了三家宗门呢。”
“…………”
“不过,后来我隐瞒身份,倒也确实在一家宗门里待了近百年,后来还在那里闭关晋升了。”
宫泊回忆起往事,颇为感慨道:“唉,离宗多年,也不知道本座的十二位侍女和蓝师姐、赵师妹、方师妹、元师妹……还有钟师妹她们,都怎么样了。”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女修名字。
听得楚沨从一开始的满脸好奇,逐渐变成了面无表情。
听到最后,他冷笑一声:
“这宗门是只有女修士?”
“自然不是。”
“那为什么全是师妹和师姐?”
“自然是因为本座从不认真记男人的名字。”
宫泊理直气壮。
这个回答让楚沨沉默了几秒。
“师父,”他忽然抬头,直视着宫泊的双眼,目光犀利地问道,“我有个问题,请您务必直接、快速地回答。”
“——弟子叫什么名字?”
宫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别开头。
“哎呀,天都快黑了,你还是赶紧回宗门吧,为师独自在这儿恢复就行。我辈修士,修炼不可有一日懈怠……”
“师!父!!!”
最后宫泊见他真急了,只好反复解释,自己真的只是开玩笑。
为了证明,还把那首诗又背了一遍。
楚沨这才放过他。
“还算师父你有点良心。”他冷笑,但仍能听出隐隐的磨牙声,“都相处这么多天了,要是真连我名字都记不得的话……”
“怎么,打算欺师灭祖?”
宫泊懒懒挑眉,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楚沨瞥了他一眼,突然飞快地移开视线。
“不至于,”他硬邦邦道,“只是弟子也是人,碰到这种事情,自然是会伤心的,心灰意冷之下,说不定就会干出一些平时不会干也不敢干的事情。”
“比如?”
他沉默片刻,恨声道:“比如,下次给师父做衣服时放痒痒粉!”
“哎呀,为师好害怕呀,”宫泊故意抖了抖,紧接着一秒变脸,“行了,别贫了,天色不早,你小子真该回去了。”
楚沨却没动。
“弟子倒不要紧,”他盯着宫泊,“不过,师父这边,万一又出什么事了……”
“就算出事,你一个炼气期也帮不上什么忙。”
楚沨顿时气闷。
就算知道宫泊说的是实话,也难免叫人窝火。
这人还是闭嘴时可爱点,他心想。
他干脆扭头不听宫泊讲话了,径直走到离对方最远的角落,一屁股坐下。
还另外生了一堆火,一副打定主意今晚窝在这儿的姿态。
这个钉子户,他当定了!
宫泊盯着他,见这小子真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禁烦恼地叹了口气,心想,真是自找麻烦啊。
凡世种种,皆为因果。
修行多年,他一直奉行独善其身,就是怕因果缠身,沾染上那些甩不脱的贪嗔痴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