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官应下,忙去办。
临近午时,日头正盛,后有老内官上前打扇,问道:“殿下为何不卯时来?这会子天热,当心暑气。”
太子淡淡道:“母后若知孤每日卯时请安,每日晨间定睡不安稳。”
“这些时日,孤知晓母后常辰时末起身。”
“只是不知今日为何迟了,是否身子不适。”
太子面露担忧之色。
老内官赞叹,“太子殿下孝心,待皇后娘娘知晓,定疼爱您,陛下对您只会比从前更亲厚。”
太子停下脚步,扫他一眼。
“何必叫母后知晓?母后本就疼爱孤与公主,你此言何意?”
那老内官心道太子年幼,不知当今皇后何其得宠,待来日诞下皇子,焉有太子余地?太子生母,先皇后不过是孤女侍婢出身罢了。
如今皇后待他与公主好,也不过是在皇帝面前装模作样,也就五岁稚童会当罢了。
本以为太子请安也尽是为了保留孝顺名声,今后好在皇帝面前站住理。
没想到太子如此天真,还真当皇后是亲娘。
可笑,可笑。
老内官垂眸不语。
太子冷声道:“换他来打扇,芍药根土硬结,你便留在这松松土吧。”
被指着的小内官不过十五六年纪,连忙上前来接过扇子。
不敢看头顶渐渐攀起的烈日,更不敢看太子的脸色。
“太子殿下留步!”
太子转身,见母后身边的淑修娘子快步走来。
他知淑修娘子是母后心腹,便走近一步道:“淑修娘子。”
淑修娘子行礼,“太子殿下,娘娘起身了,听闻您来过,唤您过去呢。”
太子眼睛一亮,挪了一下脚步,又顿住道:“孤今日还有”
小内官只瞧见太子欣喜之色,忙道:“太子殿下晨间便做完课业,现下可尽情去陪一陪皇后娘娘了!”
太子扫他一眼。
小内官这才发觉自己逾矩,忙跪地,“奴该死。”
淑修娘子抿唇。
太子道:“罢了,起来,随孤同往紫宸殿。”
云济楚今日抱了抱阿念。
奈何阿念似乎有些害羞。
虽然刚被抱入怀中时不自觉将小手环在云济楚的背上,可下一瞬好似理智战胜情感一般,伸出手推了推。
云济楚没管。
抱够了才松开。
她觉得自己和赫连烬一般霸道。
太子眼神飘忽,言语也有些颠倒,“儿臣课业今日今日课业已交于太傅。”
云济楚看着他悬在椅子下的一双小腿,板正得连晃都不晃一下。
似乎初见时,他还没这般约束自己。
“阿娘才不管你课业,课业之事尽同你父皇说去。”
“儿臣知晓了。”
云济楚轻叹,问他,“阿念,你为何不称自己阿念?为何不唤我阿娘?”
太子难得遇到答不上来的话,他思忖片刻。
“君子——”
“可阿念在阿娘这里分明是孩子。”
太子垂下眼帘,咬咬下唇,“阿娘,阿念知晓了。”
云济楚忍不住又揪了揪他的脸蛋,“这才对,来,吃点。”
太子少食甜,被云济楚塞了块糖糕,不知从何下口。
云济楚吃得香甜。
太子看了看她,悄悄在糖糕上咬了一小口。
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