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云济楚被他牵起手,往画师那边走去。
缓缓地,踱步一般。
但越走,云济楚的心越是揪起。
赫连烬带她缓缓走向了秦宵,立在队伍最后,正垂着头的秦宵。
云济楚蓦然想起,小莲那日脸肿胀着,哭着同她说,是因为赫连烬遇见她与画师交谈,怒极而打。
她那时半信半疑。
赫连烬绝不是暴虐之人,他温雅和顺,从前在王府对待下人虽说不上亲厚,却绝不会虐待。
就算就算真的吃了醋,应当
秦宵已在眼前。
云济楚手心出了汗,被赫连烬摊开手掌用帕子轻轻擦拭时,她才惊觉自己的手一直僵硬着,不知赫连烬察觉出没有。
“阿楚,天太热了,我们回去吧。”赫连烬神色语气皆未变,只有握着她手的力度添了几分。
赫连烬就这样,带着她在秦宵面前溜达了一圈,又走了。
云济楚不敢回头去看秦宵。
虽说她与赫连烬是夫妻,虽说赫连烬事事顺着她。
可秦宵在赫连烬眼中,是下属、臣民。
赫连烬有赏罚之权。
一下午相安无事。
傍晚时分云济楚拢了画册,又叫淑修娘子捎上新制的玫瑰牛乳茶,抛下杂念往蓬莱殿去了。
云济楚本想唤赫连烬同往。
但是见他手边奏折仍有不少,怕他像昨夜那般看到深夜,便收了话头。
崔承瞧着娘娘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了看陛下心不在焉的模样。
“陛下,画像已入凤鸾宫,可要移驾去瞧瞧?”
赫连烬揉了揉额角,没做声,起身默默出了大殿。
天边红霞若燎原之火,高大树木的剪影全都化作一簇簇漆黑的乱麻。
陛下心绪不佳。
崔承却想不明白为何。
分明今日与娘娘有说有笑,还一同饮牛乳茶,逛清辉阁,甚至今日晨间,陛下还与太子手谈,夸殿下技艺精进。
可现在又为何落寞?
崔承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有了娘娘之后,陛下的心情像天边的云彩是的。
他抬眼望去。
瞧,方才还一片红火,现在全都归于晦暗了。
“崔承。”陛下声音淡淡。
“奴在。”
“倘若仙子有旧友,该是何身份?”
仙子?
那不就是娘娘?
旧友?
不曾见娘娘有什么友人呀。
崔承思忖几瞬,“想必是天上神君亦或者其他仙子未可知。”
“神君。”皇帝重复。
崔承着实不通鬼神之事,不过这些年宫中各路‘神仙’来往频繁,他倒也耳濡目染了些。
“奴今日偶见一杂书,书上写,天上的神仙活得久,难免寂寞,便回三五成群下凡历劫,这历劫也有讲究,若是历得不好,那便修为尽损再无寸进,是以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神仙们一个接着一个往凡间跳,大展神通——”
“把书烧了。”
崔承大惊失色,陛下怎么恼了?
转瞬,他在心里猛地一拍脑袋。
怎么忘形了!这书他私底下看得津津有味,爱不释手,情节丰富精彩绝伦,可是这种杂书怎能拿到陛下面前说!
崔承连忙讨饶,“奴该死!!”
皇帝不领情,不答这话,自顾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