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问:“夸了你什么?”
秦宵道:“娘娘夸微臣画得好,她自愧不如。”
其实这话是胡诌,这么多年了,他与云济楚你争我抢,还从来没见过云济楚认输过,若是叫她知道这两句话,定要气得跺脚,秦宵在心里无声笑了笑。
皇帝道:“你擅作画,皇后亦然,你们终归投契。”
秦宵警铃大作,“微臣与皇后娘娘萍水相逢,一面之缘,不敢说投契二字。”
崔承在一旁听得揪心,皇帝究竟何意?
分明防着,却又话里话外把两人往一起推。
皇帝忽然冷笑,“朕还当你是阿楚的什么故交挚友,没想到你竟是个连朋友都不愿承认的懦夫,朕高看了你。”
他补充,“阿楚说你是她的朋友,朕今日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秦宵满头雾水。
承认了的话,眼前这人大概率要吃醋。
不承认的话,自己又要被嘲。
罢了,想想自己的二环豪宅,想想这两年攒下来的钱,秦宵认下嘲讽,“微臣惶恐。”
皇帝却意兴索然,“退下吧。”
秦宵走后,崔承上前奉茶。
皇帝似乎心绪不佳,这一番试探的结果不尽人意,不知他是在为秦宵不承认而恼怒还是在为娘娘的坦然与真挚觉得不值。
崔承猜不透,总归,酸酸的。
皇帝噙了一口茶,“阿楚心性纯良,单看画技择友也未可知。”他自言自语。
崔承猜着皇帝心思,奉承道:“娘娘身边属陛下最是顶天立地。”
说完这话,他又觉得不对。
好像娘娘身边有好多人似的!
但是陛下受用,他放下茶盏,面色淡淡,语气平平,“自然,朕与皇后相伴九年,其中情分非常人可比。”
但是说完后,皇帝眉宇间氤氲着惆怅,“朕终归,不擅作画。”
崔承心道,陛下对自己太严苛,陛下一手字写得劲骨丰肌,出神入化,读书、下棋、骑射、治国理政更别说这一身好姿容!
还何须作画为衬?
定是秦宵画得太好了,崔承道:“陛下若不喜秦宵,寻个由头叫他待在画院就是了,今后便不会来惹陛下与娘娘的眼,多些清净。”
皇帝闻言,扫了一眼崔承。
“皇后不喜与生人交谈,更不爱娘子夫人之间的应酬,如今在京中恐怕就此画师一个朋友。”
崔承顿了顿,好像确实如此。
皇帝声音冷冷,“皇后朋友少之又少,朕难道要将其赶尽杀绝?”
“若朕一意孤行,恐伤皇后之心。”
“如何对得起皇后的坦然?”
崔承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忙跪地,“奴愚钝,竟敢胡言乱语,请陛下饶命!”
“罚去洒扫。”——
作者有话说:帝后互咬[奶茶]
感谢大家的灌溉[加油]
第33章嫉妒落雨了。
云深的折子又递上来,陛下并未打开看,仍像前几份一样晾着。
皇帝难得有闲情雅致,推了累积成山的折子,翻出细尖毛笔开始作画了。
“那本书的下卷可寻回来了?”皇帝铺开纸。
崔承一激灵,“寻寻回来了”一部分算不算?
陛下点头,将碧玉镇纸搁好,“念来听听。”
崔承硬着头皮从袖子里掏出崭新的书,调整呼吸,开始认真念。
一边念,一边祈祷。
娘娘快来娘娘快来
他手里这书没抄完,只有半本。
陛下凝神作画,不知有没有认真听。
很快,延英殿中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响动还有郎朗念书声。
啪嗒——
皇帝忽然搁下玉笔,坐在桌前垂着眼帘打量了一会自己笔下画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