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病入膏肓吗?
她以为只是简单的咳疾还有头痛。
那时候阿环病了,她推测是被赫连烬的病吓得,但是赫连烬不多说,她便没有深究。
“阿娘”太子见云济楚脸色不好。
云济楚把怀里阿念放下,同他一起坐在书案前。
“阿念,前一阵子我离开的那三天,究竟怎么了?”
阿念不想说,只垂着头,“阿娘,是我多嘴了,您别问了。”
“阿念若是不说,我还有别的法子知道,倒不如阿念同我说一说?”
沉默良久,阿念终于开口。
“您失踪了,父皇几乎把皇宫翻开了找,但是一无所获,然后第三日,父皇”
阿念声音变得很小,“父皇对阿环说,说说若不是我们二人,他早早便可与阿娘相聚。”
说到这,往日小大人似的太子竟红了眼眶。
“父皇不要我们了,父皇觉得我们是累赘,父皇召张大人、于将军说要传位于我。”
太子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早就劝导过阿环。
可偏偏,午夜梦回时想起,惆怅难过,欢声笑语时忆起,惶恐不安。
如今阴差阳错把这些说出来,他才惊觉,其实他装得最冷静,实则最耿耿于怀。
直到听见窗外宫人挑灯笼的声音,云济楚才回过神。
天色尽黑,她揽着阿念肩膀的手臂有些酸。
“阿念”她俯身,把阿念重新抱回怀里。
难怪阿环自她回来后便对赫连烬淡淡的,经此一遭,如何不伤心呢?
可这两个孩子终究自己想开了,分明还是两个小娃娃,怎么如此早慧。
原来,她回来的那一晚,赫连烬已然计划好将皇位传给阿念吗?
那他呢?
云济楚忽然记起那晚情形。
赫连烬面色苍白但一身华锦,端正躺在床榻里。
并非向生之人甘食好衣,而是枯骨之余从容又切盼。
若是她没回来呢?
若是她晚一天才退烧呢?
云济楚低头,只见那幅笔力萎靡的字写的是: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
后面三个字看不出形态,几滴墨水晕透,将字迹掩盖。
宫灯挑起,皇帝大步走在石阶上,少阳殿内灯火昏黄。
皇帝顿住脚。
见窗内,阿楚正抱着他们的孩子,呢喃细语,背影在灯火下晕开。
母子二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此刻都默默,只抱在一处。
阿念只有在阿楚怀中,才像个孩子。
赫连烬立在窗边,默默看着,许久。
这是他做梦都觉得奢求的画面。
阿念忽而问:“阿娘,那三日,您去哪了?”
赫连烬在窗外目光陡然一凛,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那枚墨玉戒指硌着指骨。
他抬脚要离开,却又停住。
看着窗内桌案前的阿楚,赫连烬喉结滚动,心里命令自己决不许听这个答案,却又不自觉往窗边靠的更近了些。
云济楚被阿念的话问得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反问:“阿念觉得我去哪了呢?”
阿念从她怀里出来,跪在软垫上,仰起头看着眼前的云济楚。
她皮肤白透,眼睛很亮,头发顺滑,浑身散发着香气,身上的衣裙简单又漂亮,说起话来柔和。
“阿娘是仙子。”他笃定,“阿娘自天上来,那三日定是回天上去了。”
云济楚被这话逗笑了,“天上?阿念觉得我是神仙?”